玉手捧起清凉的水,缓解有些发烫的脸颊。
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的鼻尖和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结成反射着亮光的水滴。
窗外暮色已完全笼罩庭院,只剩下几盏明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
“需要帮忙吗?”
祁晏的声音突然在她耳畔响起。
原来他已不知何时绕到了身后,双臂撑在她两侧的水池边缘,将人困在方寸之间。
少年身上清爽的香气混杂着淡淡的柑柠味,随着有些灼热的呼吸扑在虞晞的后颈。
“不...不用...”虞晞往旁边躲了躲,却又撞上了另一堵温热的“墙”。
祁凛信也站到了他的另一侧。男人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座沉默的山岳,将她逃跑的路线彻底封死。
水池内的水流仍在哗哗流淌。而虞晞夹在两人之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两侧截然不同的体温——祁晏就像是一团炽热且不断燃烧的火,而祁凛则宛如一块内敛带着寒意的冰。
虞晞有些紧张的揪紧裙子边缘,柔软的布料在她指尖皱成一团。
“我...我该回去了。”她小声的嗫嚅着,可说出口的声音却几乎被水流声所淹没。
祁凛关掉水龙头,在这突如其来的寂静中,他低沉的嗓音显得格外清晰,“我送你。”
“凭什么!”祁晏一把扯过虞晞的手腕,将她拉至身边。“我也可以送小晞!”
两人剑拔弩张的对视着,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虞晞趁机从二人的缝隙中溜出去,却在门口被同时伸来的两只手拦住。
“你选一个。”
“你选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敌意。而后又齐齐看向被他们这一出搞得不知所措的虞晞。
“我...”虞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她突然瞥见窗外有车灯闪过,那是一辆熟悉的军用越野车,此刻正静静地停在院门外,车前灯在暮色中划出两道锐利的光斑。
季阚修长的身影倚靠在车边,指尖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他似乎是察觉出了这道视线,抬头准确地捕捉到靠近厨房窗口的虞晞。
“季指挥官来接我了!”虞晞如蒙大赦,说出口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她灵巧地从兄弟俩的包围中钻出,小跑着去客厅拿自己的外套。
祁凛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他一把抓住虞晞的手腕,“你住在他那里?”
虞晞被他罕见的失态惊到,手腕处隐隐传来轻微的疼痛感,“只是暂时居住...配合研究而已...”
她的这句解释,并没有消除祁凛心中波涛翻涌的复杂情绪。手腕处的力道似是在逐渐加大,这剧烈的疼痛不禁让虞晞皱起眉头,嘴里也轻声唤着“疼”。
祁晏猛的拍开兄长的手,“你弄疼她了!”少年将虞晞小心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人,就像一只炸毛的狮子。
祁凛抬起的手几度放下,看着那只被自己掐出明显红痕的白玉手腕,祁凛的眼中充斥着满满的后悔与愧疚,“我...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虞晞浅笑着摇摇头,“没事的,祁大哥。”似是为了减轻祁凛内心的负担,她还特意将那只手往身后藏了藏。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季阚低沉的声音通过门板传进屋内,“虞晞,该回去了。”
三人的影子在玄关处拉长纠缠。
最终,虞晞轻轻地挣脱了祁晏的保护,低头扭动门把手,“明天...明天我再来找你们。”
当她小跑向院门时,能感受到背后两道炽热的视线。季阚走至副驾驶位,绅士的为她拉开车门。
却在关门时刻意停留,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而这一动作落在了祁凛兄弟二人眼中,就成了季阚在与虞晞接吻。
纵使他们心里清楚,事实并非他们所想的这般,而是季阚特意做出来的。但心底的那一股烦躁异动还是压抑不住,似是潮水般要将他们淹没。
看着军用越野车绝尘而去,祁晏一拳砸在了门框上,木屑簌簌落下。祁凛则静静站在阴影中,沉默地看着道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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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用越野车碾过最后一段石子路,停在那栋灰白色小楼前。
虞晞跟着季阚穿过长廊,高跟鞋陷进了厚实的地毯里,却像是踩在棉花上般,了无声息。
月光透过拱形的窗子,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这是你的房间。”
季阚推开二楼尽头的雕花木门。
虞晞还未来得及道谢,男人突然反手锁上了门锁,金属咬合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半步,足跟却撞上了落地窗框,发出了轻微的闷响声。
黑暗中的房间,就像是一座精致的牢笼。
借着阳台透进来的皎洁月光,能隐约看见四柱床上坠落的粉色纱帘,以及窗外庭院里,那片风中摇曳的玫瑰花丛。
夜风裹挟着馥郁的花香钻入鼻腔,甜腻中却又带着危险的荆棘气息。
“唔...”
虞晞突然撞上了一堵厚实的肉墙。
原来,季阚不知何时停住了脚步,虞晞也来不及反应,一时不察竟直接撞了上去。
她吃痛的捂住鼻子,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季阚能看清他鼻尖泛起可怜的红晕,像是雪地里突然绽放的朱砂梅。
一眼夺目。
“疼...”
这声呜咽像是一把小钩子,引得一人的心慌意乱。
季阚喉结滚动,缓缓弯下腰身向人逼近。他单手撑在虞晞身侧的玻璃窗上,另一只手的拇指则轻轻拂过她湿漉漉的眼尾。
粗粝的指腹与娇嫩肌肤相触时,少女不自觉的颤了颤,卷翘的睫毛扫过他的虎口,如同惊颤的蝶翼,在半空中飞舞。
“你今天...和他们玩的很开心?”
虽是疑问句,但话中却带着肯定。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三分,带着雪松的呼吸喷洒在虞晞的唇间。
虞晞不由得攥紧了身后的窗帘,丝绸面料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试图地下躲避,却被男人捏住下巴,强制着她抬头。
皎瑕的月光下,季阚的眼睛黑得吓人,瞳孔边缘泛着似是野兽般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