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楼的虞晞望向顶层。
因着距离的缘故，她只能依稀看清落地窗前的那道高大人影，却看不清季阚眼底的复杂情绪。
回到别墅，虞晞站在别墅的落地镜前，白皙娇嫩的指尖触碰冰凉的镜面。清澈透亮的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洗脸台上积成了小小的水洼。
“小晨...”她无意识地低声轻唤，呼出的白雾模糊了眼前的镜面。
水龙头没有关紧，“嘀嗒”的滴水声在空荡的浴室内显得格外清晰，犹如倒计时的秒针。
恍惚间，镜面泛起涟漪。
眼前浮现出另一张，与她有着七分相似的脸。
两人在外形轮廓上极其相似，唯一不同的点，是虞晨笑起来会露出两颗虎牙，右下眼尾处有着她没有的泪痣。
窗外忽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虞晞拉开窗帘，看见祁晏正倚靠在军用吉普车旁，笑着冲她挥手示意。少年逆着晨光，发梢被染上了金边，像是一团永不歇息的炽热火焰。
“我们接了新的任务，临时物资搜寻。” 祁晏的声音穿过花园飘了上来，“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物资搜寻？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可以借机出基地大门？
虞晞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她回到房间，快速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坐上了车后，和五人一起出了基地大门。
这次任务是到一家废弃的仓库搜寻医药物资，除了他们，还有另外的小队一起行动。
一行人一路向东边行驶，在一处警戒线前停留。看着周围的环境，虞晞的掌心已经渗出冷汗，心中带着点点的激动与不安。
这项任务他们完成的异常顺利，周围的丧尸少的可怜，就像是——有人特意驱赶过一样。
而在搜寻物资期间，虞晞一直是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这一幕也落在了祁凛的眼中。
最终，虞晞还是忍不住，找了个机会就准备离开队伍。
“祁大哥，我身体不适，想出去一下。”虞晞指了指仓库大门。为了让祁凛他们不看出异常，她面上也特意表现出一副有些难受样子。
站在虞晞身旁的苏晓听后，一脸关切地看向她，“小晞，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了，我还能保护你。”
“不用！”虞晞的反应过于激烈，连同副驾驶上的祁晏都转过头。
见此，她急忙挤出一个笑容，“没事，这附近看着也挺安全的，并没有丧尸游荡。而且我去一会儿就回来和你们汇合，不会有事的。”
林森的藤蔓突然缠上车门把手，“可是最近丧尸活动频繁，还是——”
“让她去吧。”
祁凛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那灰色的眸子沉沉地望着虞晞，仿佛要看穿她灵魂深处最隐秘的念头。
“小心点，要是遇到危险了，就叫我们。”话落，又将身旁挂着的匕首递给虞晞。
“...谢谢。”
虞晞柔声道谢，伸手接过那把手柄上还残留着体温的匕首。
出了仓库大门，周围都是一片的荒芜，唯有一处却是绿意盎然。虞晞莫名觉得或许在那里，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穿过树林，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地上，像是一条指引着她走向深渊的路。当她终于停下时，眼前是一片开满白色小花的空地，美得不似末世之景。
抬脚向前走去，白瓷般的指尖在白色花瓣上缓缓抚过。
“姐姐。”
这个声音让虞晞浑身僵住。
她缓缓转过身，看见虞晨站在十米开外的树荫下，阳光吝啬的只照亮了他半边的身子。
一双银色的眸子在阴影中泛着血色的冷光，他穿着整洁的白衬衫。如果不是青灰色的指尖和过于苍白的肌肤，几乎与正常的普通人无异。
“小晨，你瘦了。”虞晞的热泪瞬间夺眶而出。她向前迈步，却被虞晨抬手制止。
“姐姐，别过来。”少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也难掩心中的激动，“我现在...很危险。”
这句话撕裂了虞晞的理智。
她不在乎自己靠近虞晨是否危险，她只在乎自己能否触摸到眼前人，而不是虚幻的泡影。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颤抖的手捧住了虞晨冰凉的脸颊。指腹下的肌肤像是大理石般光滑冰冷，没有一点活人的温度。
“疼不疼？”她哽咽着抚摸弟弟颈侧凸起的血管，那里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变成这样...很辛苦吧？”
虞晨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的阴影。这个习惯性动作让虞晞心如刀绞，小时候每次做错事，说了谎，他都是这样低着头等她原谅。
“不辛苦，”虞晨轻轻回握住姐姐的手腕，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我现在很强，强到可以保护姐姐，让你不受到任何伤害。”
可下一瞬，他本是天真的笑容，却掺杂了几分残忍。“那些欺负过姐姐的，我都让他们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把他们都扔进了丧尸群，被丧尸剖心蚀骨，让他们清醒地看着自己的死亡，” 虞晨的眼中闪过幽幽血光。似是在他眼前依旧能浮现起，那些人临死前拼命挣扎、哀求的模样。
“尤其是那个许姝，她的命我已经让人吊着，就等姐姐回去了。”
仇人被报复，虞晞本是应该开心的。可看着虞晨那副与记忆中完全不同的模样，她的心中又莫名感到一阵刺痛。
“小晨，你跟我回去吧，”虞晞突然抓住弟弟的肩膀，“研究所正在开发抗病毒血清，你——”
“为什么要回去？”虞晨打断她，银色瞳孔微微收缩，“姐姐可以跟我一起走，”他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尸群，“那里会是我们的新家。”
“小晨，那不是我们的家。”
“基地里有爷爷在，他很想你，你不想见爷爷吗？”虞晞的眼底再一次涌出泪水，只不过这一次的泪并非是激动与欣喜，而是——悲痛。
因为她渐渐发现，异化后的弟弟虽保留着生前的记忆，可丧尸病毒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他。
“我当然想爷爷，可是我们可以把爷爷接走，然后就我们生活在一起，不好吗？”
虞晞后退半步，本能地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