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带着抗拒意味的动作，也让虞晨眼底的血色骤然加深。
他猛地抓住姐姐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姐姐是在拒绝我吗？为什么！”少年的声音开始变得扭曲阴沉，带着低哑的嘶吼，“是因为那个穿军装的男人？还是那两个总围在姐姐身边的兄弟？”
“小晨，你在说什么！”虞晞被他这话震惊得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可虞晨的情绪非但没有稳定下来，眸底的血色反而愈发地浓厚，隐隐有了要再次爆发的趋势，手中握着虞晞的力道也不自觉地收紧。
为什么！
为什么姐姐不愿意和他一起走！
是不是因为那几个人？
肯定是这样！
是他们挡了自己的道！他要除掉这些该死的障碍！
“嘶！”
“小晨，你弄疼我了！”
虞晞的痛呼让陷入癫狂的虞晨如梦方醒，他松开手，惊恐地看着姐姐腕上泛青发紫的指痕，又缓缓将视线移向自己的手。
他在...伤害姐姐？
虞晨嘴唇蠕动，想说出的话却堵在了嗓子眼。可他眼中的惊恐、厌恶、迷茫，种种情绪，虞晞全部都看在眼里。
“小晨，没事的，姐姐不疼的。”虞晞轻轻地捧起虞晨的脸，就像是儿时那样，语气无比的温柔。
仿佛无论虞晨做出什么样的事，她都会原谅他，包容他。
只因为——他是她的弟弟。
是她在世上唯二的亲人。
“...姐姐。”虞晨的手附上虞晞的手背，亲昵地在她手心蹭了蹭，眼里满是依赖和信任。
看着他这副模样，虞晞不禁想起二人的小时候。那时，小小一个的虞晨也是这样，总跟在自己身后，即便是长大了也一样。
“小晨，刚到基地的时候爷爷和我说过，我的治愈系异能对丧尸病毒有明显的清除效果。”她抬起手，娇嫩的掌心泛起了治愈系异能特有的白光。
“说不定，我的异能对你也有效果，”虞晞仰起头，眼中带着丝丝的喜悦与期待。
“小晨，让我试试...好吗？”
看着姐姐眼中的恳求，从来不会拒绝姐姐的虞晨同样答应了下来，虽然他并不抱什么希望。
白色光点如同薄雾般渗入虞晨胸膛的刹那，少年的银瞳骤然收缩成了针孔大小。他踉跄几步，修长的手指猛地掐住了自己的喉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了青白。
“啊啊——”
这声惨叫，不似人声。
虞晨跪倒在地，他的脊背弓成了痛苦的弧度。裸露在外的皮肤下，突然暴起了无数如同蚯蚓状的紫色血管，原本瓷白的面庞迅速爬满了尸斑的灰纹。
最可怕的是他的指甲——原本是修剪整齐的指甲暴长成了漆黑的利爪，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小晨！”虞晞想要上前，却被扑面而来的腥风逼退。
虞晨迅速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猩红如血，双眼死死盯着她颈肩跳动的血管。
他在贪图人类的血肉。
“吼...吼吼...”
沙哑的嘶吼声从他的齿缝挤出，混杂着黑血的唾液滴落在地，腐蚀出了缕缕白烟。
虞晞看着弟弟如同一只野兽般，四肢着地向她爬来。黑色利爪的每一次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了似是蛛网的裂痕。
“小晨，你醒醒，我是姐姐啊！”
虞晞的哭喊声让虞晨动作一滞。
他歪着头，猩红的瞳孔微微颤抖，似乎挣扎着什么。
但下一秒，更为狂暴的食欲席卷了他的身体——治愈系异能正在净化他体内的丧尸病毒，可这也让丧尸本能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
黑色利爪撕碎空气的尖啸声近在咫尺。
虞晞害怕的闭上眼睛，然而他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以及祁凛身上特有的雪松气息。
“退后！”
她被一股大力拽到了身后。
再睁开眼时，祁凛的雷光正与虞晨的利爪相撞，爆出了刺目的火花。祁晏的火龙也从侧面袭来，逼得虞晨连连后退。
但最让虞晞感到揪心的是弟弟此刻的模样——他现在就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独自蜷缩在空地的边沿。
黑血不断从他的七窍渗出，喉咙里也不断发出似呜咽，又似咆哮的声响。
“小晨！”她挣脱开祁凛的桎梏向前冲去。
“别过去！”祁晏的火焰屏障拦在她的面前，阻挡住了她冲过去的脚步。
“他现在只想撕碎你！”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虞晨突然一个暴起。
他的速度快到只能留下残影，黑色的利爪直取虞晞心口。千钧一发之际，林森的藤蔓缠绕住了他的脚踝，韩毅的冰锥也封住了他的去路。
“小晨！”
虞晞带着哭腔的呼唤，穿透了整个战局。
奇迹般的，那只即将触及她衣襟的利爪，突然僵在半空。虞晨浑身剧烈颤抖，眼中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了短暂的清明。
“姐...姐姐？”
这个称呼轻得如同一声叹息，
虞晨惊恐地看着自己异化的肢体，又看向了虞晞脖子上被爪风划出的血痕，以及伤口处渗出的滴滴血珠。
那血鲜艳而刺目。
黑血混杂着泪水从他的眼尾滑落，在青灰的皮肤上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泪痕。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想这样的...”
他踉跄着后退，利爪变回了苍白的手指，却又在看到自己掌心的黑色血时再度崩溃。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对姐姐下手，若非是那人快些，只怕姐姐已经...
可姐姐即便是躲过了，他也没法原谅自己！
当祁凛的雷光再次亮起时，虞晨突然转身冲向密林。他的背影狼狈不堪，像是背负着全世界的诅咒，让他只能慌乱逃窜。
“小晨！”
虞晞的呼唤惊奇的林间飞鸟。
可回应她的只有远处传来的、非人的悲鸣，以及树叶沙沙的窸窣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