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庄园内，被人精心呵护的玫瑰娇纵地绽放在花田，空气中传来馥郁的玫瑰香。
这里没有半分末世后的痕迹。
站在园内，虞晞几乎要产生错觉，还以为自己生活在那个祥和安宁的末世前。
“姐姐，我有礼物给你。”
虞晨推开装潢华丽的大门，映入眼帘的客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客厅内的桌上摆着几个相框，上面全是他们一家人的照片，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个音乐盒，那是虞晨十岁生日时她送的礼物。
虞晞缓步上前，拿起那个音乐盒，轻轻转动侧边齿轮。
紧接着，中央的小人跟随着音乐转动。虞晞也没想到经过这么多年的时间，又加上末世的摧残，这个音乐盒竟然还能发出悦耳的歌声。
可它不是应该已经埋葬在了那座荒废的实验室里了吗？还有那些相框？
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
她转过身，看向一脸期待的虞晨。
“这些...都是你拿回来的？”虞晞的声音有些哽咽，眼尾微微泛红，鼻尖也染上了绯色。
要从末世里将这些东西取过来，想必要费不少力气吧？
“对，这些都是我拿回来的，”虞晨也拿起一旁的相框，已经恢复如常的指节，轻轻地抚摸着相片上的父母。
“自从我变成丧尸后，就一直想着要将这些东西拿回来，”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记忆...是我最后的人性，可我发现体内的丧尸病毒在吞噬它们，每天都会少一点。”
虞晞再也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他。
虞晨浑身僵硬，小心翼翼的回抱，生怕伤到了她。当虞晞的眼泪浸透他的衬衫时，一滴黑色的液体从虞晨的眼角滑落。
人类和丧尸终归是不同的。
“姐姐，我好害怕...”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像从前那样清朗，“我怕有一天醒来，突然就忘记你的样子，忘记了爸爸妈妈，忘记我们的回忆。”
“不会的，”虞晞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你不会忘记我，也不会忘记爸爸妈妈，我们肯定有办法。”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小晨。”虞晞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虞晨的脸颊，眼中是温柔似水的柔情。
“真的吗？姐姐，”虞晨希冀般地抬起头，紧盯着虞晞的双目，“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虞晞轻轻一笑，刚想开口，眼前那一双银眸突然闪烁出红光。那光芒似是潘多拉魔盒，吸引着虞晞的目光，并一点点地将她拉入无尽深渊。
“姐姐，你真的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虞晨再一次重复的说道。
可他面前的人恍若失了神志般，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板一眼地说出了他所预想好的答案。
“对...我会一直...陪在小晨身边。”虞晞面无表情的说着，瞳孔已然失焦。
虞晨却像是没有发现出不一样的地方，将人重新搂入怀中，下巴紧贴在虞晞的颈窝。像一只久久迷路后才找到主人的小狗，迷恋地蹭了蹭，嗅着记忆里的味道。
姐姐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就好。
尽管这是在他干预下说出的话，可那又怎样？
他愿意骗自己。
哪怕一时也好。
虞晨牵着虞晞的手穿过玫瑰长廊，血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粘在了她雪白的裙摆上，犹如溅开的血珠。
少女的步子很轻，像是踩在云朵上，空洞的眼神倒映着满园盛放的玫瑰，却映不出半分生机。
“姐姐你喜欢吗？”虞晨银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微微收缩，“我找了整整三个月，才找到还没变异的玫瑰花种子。”
虞晞的嘴唇微张，“...喜欢。”
她的声音像是被抽走灵魂的八音盒，每一个音节都精准的落在了该有的跳上，却拼凑不出半分真情实感。
虞晨却满足的笑了，修长白皙的指节拂过她失去光泽的发梢。
没关系，只要姐姐在这里就好。
玫瑰庄园的餐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的光晕，长桌上铺着雪白的蕾丝桌布，银质餐具整齐地摆放着，烛台的火光轻轻摇曳，映照着两张苍白的面孔。
虞晨坐在主位上，银色眸子温柔地注视着对面的“家人”。
父亲虞晟和母亲林夏安静地坐着，脖颈处的伤口已经被人精心缝合，但仍能看出狰狞的痕迹。
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手指僵硬地搭在餐盘边缘，像是两具被精心保存的标本。
而虞晞坐在了虞晨身旁，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可美人的目光涣散，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只见她的嘴唇微微张合，像是在无声地重复着什么，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虞晨向后轻轻招手，一个穿燕尾服的丧尸男人管家推来餐车，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服务员丧尸。
而在那银质餐盖下是冒着热气的家常菜。
倘若忽略介绍厨师腐烂的指尖，这桌菜肴可以说是完美复原了末世前的味道。
“姐姐，你尝尝这个。”虞晨夹起一块糖醋里脊，轻轻的放在了虞晞的盘子里。
虞晞只是机械地拿起筷子，将食物送入口中，缓慢咀嚼着。他的动作精准的像是被人设定好的程序，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虞晨紧接着又给父母各夹了一块，他们同样照做，僵硬的吞咽。
“好吃吗？”虞晨轻声问道。
“好吃。”虞晞回答道，她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起伏
虞晨笑了，可眼底却是一片荒芜。
他也夹了一块放入口中，味蕾早已坏死，食物对他而言只是无味的填充物， 唯有生肉对他来说才是唯一的调味剂。
可他还是低头细细地咀嚼着，仿佛这样就能尝到曾经的味道。
“我们一家人...终于可以好好吃一顿饭了。”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餐厅内回荡着，无人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