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虞晞踩着高跟鞋走进助理办公室时,脚步顿住了。
只见她的白色办公桌赫然出现在了公共区域,与周围其他同事的桌子排列在了一起。
她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困惑。
下意识地就想要走向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却在这时被李雯叫住。
“虞助理,”李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严肃,“周总吩咐了,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里办公。”
“为什么?”虞晞忍不住问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李雯推了推眼镜,按照周宴珩交代的话术回答她,“周总说你的工作能力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不需要特别指导。以后就和同事们一起在外面进行办公即可。”
虞晞的心沉了下去,但还是强撑着笑容,“好的,谢谢李雯姐。”
她坐在重新安置的工位上,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那扇紧闭的胡桃木门。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文件拿反了都不知道,还是旁边的同事提醒了她,她才注意到。
接下来的几天,虞晞明显感觉到周宴珩在躲着她。
周宴珩不再让她参与重要的项目,交给她的也都是些整理文件的琐事,平时开会记录的任务也交给了其他的同事。
这让本就少得可怜的相见机会更少了。
即使二人偶尔在走廊遇见,他也只是冲她淡淡点头,然后快步离开。那模样,仿佛虞晞是什么洪水猛兽般,让人避之不及。
这种刻意的疏远让虞晞感到疑惑又委屈。
她试图找机会和周宴珩谈一谈,但他总是以各种的理由回避。就连特意泡的他最喜欢的咖啡,都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周总说以后不用他因为他准备咖啡了。”李文传达这句话时,眼神中带着几分同情。
作为周总身边最近的负责人,她能很明显的看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但这种事情毕竟是两个人之间的事,要如何解决现如今的气氛也得他们自己来。
而听到这句话的虞晞握紧了身侧的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她不明白,明明不久前还那么温柔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的冷漠?
周四下班时,虞晞终于忍无可忍了。
几天的观察,她注意到了周宴珩会特意晚半个小时才离开办公室,显然是为了避开她。
为了逮住周宴珩,虞晞索性提前来到地下停车场,躲在了柱子的后面,准备来一场守株待兔。
当周宴珩走向迈巴赫时,虞晞快步上前拦住了他。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周宴珩!”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着,“你给我站住!”
周宴珩的身体很明显的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声音依然冷静,“有什么事吗?”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相对而立。
一人眼中满是执拗,一人目光闪躲,不愿与之对视。
“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很可怕?”虞晞上前几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让你对我避如蛇蝎?”
“没有,”周宴珩别开视线,“只是平时事情有点忙,没有特意避开你。”
“没有特意避开我?”虞晞简直要气笑了,“每次一看到我转身就走,这还没有避开我?”
周宴珩深呼一口气,抬眸正色道,“虞晞,我们不合适,你....”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
“怎么就不合适了?还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合适?”
虞晞的语速有些急切,眼底闪着晶莹的泪花。
“虞晞,你先听我说,”周宴珩的语气平静而淡然,可说出的话却近乎残忍。
“你才22岁,正值大好年华。而我已经28岁了,我们年龄的差距本身就是一道鸿沟。”
“或许你对我只是年少时分不清情爱的错觉,你还有更好的未来,也会遇见更多的人...”
他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排练过的,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痛苦。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能这样平静地推开自己心爱的人。
可他的这些话对于虞晞来说,就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又痛苦地割着她的心脏。
虞晞的眼泪无声的落下,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晶莹、泛着璀璨光泽的珍珠:“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又是想证明什么呢?”
周宴珩的目光掠过他泛红的眼眶,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你还有更好的年华,会遇见更多更好的人,会遇见真正值得相伴一生的人...”
“可我的心中只有你!”虞晞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从始至终从未变过!”
“从六岁到现在,整整十六年!周宴珩,你怎么可以这样否定我的感情?”
眼眶中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着细小的亮色。
看着她这副样子,周宴珩只觉心如刀绞。
他几次抬手又强迫自己放下指尖在身侧握紧成拳,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他试图用疼痛来压制内心的冲动,可是——又真的是那般容易吗?
“虞晞, ”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感情不是靠时间长短来衡量的。”
虞晞轻笑出声,“周宴珩,那你告诉我,”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盛满泪水的眼眸直直地望向他,“你难道就没有一刻的心动吗?那先前的那些又算什么呢?”
那些专注的眼神,那个月下的拥抱,那个险些成真的吻.....
这些难道都是她的错觉吗?
周宴珩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是心动的。
每一次的靠近都让他心跳加速,每一个笑容都让他移不开眼。
可是这些话...他永远不能说出口。
黑暗中,虞晞能看见他眼中翻涌的情绪,能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嘴唇。
可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