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
周宴珩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抚过她的耳际。
虞晞吓了一跳，慌忙转身，“没，没什么。”她下意识地拉住了周宴珩的手臂，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电影快要开始了吧，我们快进去。”
周宴珩没再继续问，也任由他拉着往电影院里走，可他的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瞥向了对面。
其实他早就看到周宴煜了。
不止这一次。
所以，当那个熟悉身影同样出现在商场的那一刻起，他故意让虞晞独自等待，故意延迟了取票的时间，就是为了让这一幕发生，就是为了让这一切都映入他的眼中。
他要让周宴煜看清楚，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虞晞现在属于谁。
电影院里，灯光暗下。
屏幕上播放着浪漫的爱情故事，但虞晞却心不在焉。
周宴珩那个忧伤的眼神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在想什么呢？看电影也不专注？”周宴珩低声问询，温热的手掌轻轻覆盖住了虞晞的手背，将其包裹在自己的整个掌中。
“手怎么这么凉？”
“是不是有些冷？”周宴珩言语中透着关切。
虞晞嘴角的笑有些勉强，“可能是空调开的有点低吧？”
“那...要不要我们先出去？要是冻感冒就不好了。”
“不用了，我哪有那么脆弱？”虞晞轻轻摇头，另一只手轻拍周宴珩的手，以示安慰。
况且他们要是出去了，也不知他在不在....
会不会刚好又被他看到...
正当她陷入无尽的思绪时，一股淡淡的雪松气息倾洒而来。原是周宴珩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前。
然后长臂一伸，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这个动作自然得仿佛他已经做过千百遍，而处于他怀中的虞晞却微微一僵。
“不喜欢我靠的太近？”周宴珩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反应，他微微低下头，柔声询问着。
“没有...”虞晞又往他怀里靠了靠。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只是有点累。”
“...我喜欢。”
话刚说出口，周宴珩的嘴角便不可抑制地扬起一抹优美的弧度。
二人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一直到电影的结束。
而在回虞家庄园的车上，两人各怀心事，微妙的气氛在车内的空气中蔓延着，直到车子停在了庄园门口。
“你今天...看见宴煜了，对吗？”
虞晞惊讶地转头，“你...”
“我看见了。”周宴珩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你是因为他心情不好？”
他虽是在询问，但语气中却带着肯定。
“我...”虞晞有心想辩驳，却又无话可说。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搅着衣角，“我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周宴珩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晞晞，感情里没有谁对不起谁。”
周宴珩的指尖温热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他凝视着虞晞微微闪烁的眼眸，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毋庸置疑的事实。
“你觉得对不起他，是因为选择了我，还是因为...看着他痛苦，你会心疼？”
“甚至胜过于我？”
虞晞呼吸一窒。
这个问题太过于尖锐，不得让她心中一紧。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周宴珩也没有催促，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线条，投去的目光沉静如水，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今日的夜晚光线昏暗，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勾勒得愈发深邃，也让他眼中的情绪显得难言莫测。
“我......”虞晞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或许都有。”
“毕竟，我们曾经......”
“可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周宴珩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晞晞，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你此刻站在谁的身边，未来想和谁一起走。”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而那一双深邃如墨渊的眼眸，仿佛能看进虞晞的灵魂深处。
“感情不是施舍，更不需要愧疚，你遵从自己的心而做出选择，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如果他因此感到痛苦，那是他所需要面对的课题，而不是你该背负的枷锁。”
他的话语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层层剥开她心上的负累。
“你和宴煜一起长大，那份朋友间的情谊很珍贵，没有人能否认。但情谊不是爱情，更不是捆绑你一生的承诺，”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晞晞，告诉我，当初你选择我的时候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无法抗拒的心动？”
看着周宴珩的眼睛，虞晞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在周家的老宅客厅内，作为周家长孙被介绍。
那时的他十二岁。
明明也是个孩子，却顶着一张冷峻面庞，穿着一身黑色小西装，脊背挺得笔直。周身笼罩着一种与她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吸引力。
那一刻，她的心跳是失衡的。
而时至今日，依旧清晰如昨日。
“是心动。”她低声回答。
她无法在周宴珩的注视下说谎。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他低声要求，眼神中带着几分失意，“现在在你面前的人是我，你的犹豫你的不舍，如果是因为他，那对我而言...是否也算是另一种不公平？”
看着他眼底的那一丝落寞，虞晞的心猛地一揪。
周宴珩的话将她从对周宴煜的愧疚中拉扯出来，迫使她面对另一个角度——她此刻的摇摆，又何尝不是对眼前人的另一种伤害？
“宴珩哥哥....我不是——”她迫切地想要解释，可一时的心慌意乱却让她说不出半个字。
“我知道，我也都明白”周宴珩缓和了语气，重新将她搂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柔和了下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晞晞，我只是希望你能再对我多一些心安和专注，不要再将注意力投在别人的身上。”
“你的每一次失神......”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跳的位置：“这里，也会难受。”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清晰无比的话落入了虞晞的耳中。
“晞晞，我想让你看着我，只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