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那一双如琉璃般透亮的双眸,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满足瞬间攫住了沈解玉的心脏。
她记得他!
昨日的一面之缘,她竟然真的记住了他!这种被在意、被记住的感觉,于他而言陌生得令人战栗,却又甘美得让人沉溺。
他努力压下胸膛内翻腾着的心绪,上前依礼跪下:“沈解玉,见过郡主殿下。”
虞晞放下手中的草兔子,冲着他轻轻招招手,示意他起来。严嬷嬷在一旁板着脸道,“郡主让你起身。”
“谢郡主。” 沈解玉站起身,目光温顺地低垂着,如同严嬷嬷先前教导过他的那样,没有一丝错处。
【哥哥会编小兔子,好厉害……不知道会不会编其他的?】
小女孩稚嫩又带着些许期待的心声传来。
沈解玉心动一动,立刻抓住机会,语气愈发温和恭敬,“回郡主殿下,解玉还会变些其他小玩意儿。比如蝴蝶、小鸟,若是有些彩线,或许还能编一些更复杂的,只是……那些材料解玉放在住所处,还未曾带来。”
“若郡主不弃,解玉这便回去取来。”
虞晞眼中立刻流露出感兴趣的光芒,但听到他要走,小脸上又露出一丝明显的不舍,小手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
【那……快点回来……】
虽然她没有表示,但沈解玉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她那丝不情愿和希望他快回的念头,这让他心底的阴暗喜欢得到了诡异的满足。
“解玉去去就回。”他躬身行礼,在得到严嬷嬷的眼神默许后退出了昭华殿,一路快跑回到了撷芳苑。
然而就在来到自己的房门前时,他的脚步却猛的顿住。
他离开时明明记得房门是虚掩着的,并未关严实,而此刻房门却是紧闭的。
关键的是,他心思缜密,离开时曾极其隐晦地在门缝下方夹了一根自己掉落的头发。而此刻,那根头发却不见了踪迹,再歪头一看,便见那根头发正静静地躺在了门的另一边。
并且在头发的旁边还掉落着一块质地普通,雕工略显粗糙的青色玉佩。
而这东西绝非他所有!
电光火石间,沈解玉心中警铃大作。
里面肯定有人进去过!或者,是设置了什么机关,就等着他陷进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后退几步,远离房门。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侧过身,用脚尖轻轻抵住门板下方,而后猛地用力一踹!
“哐当!”
房门被踹开的瞬间,只听“哗啦”一声巨响,一桶浑浊的、带着恶臭味的冷水从天而降,正好浇到了门口的位置!
水花四溅,地面瞬间湿透
若是他刚才直接推门而入,此刻必然已成为一只狼狈不堪的落汤鸡,在这初春的清晨,被人浇下这么一桶冷水,怎么也是一场小病。
更何论,这还是一头带着难闻气息的臭水,要是染到了他身上,怕是几天都难以消味!
而要是顶着这种姿态去见郡主,失仪受责于他而言是轻的,更重要的是他可能因此失去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怎么回事儿?怎么没中招?”
“完了完了,水泼了……”
“快走快走!等一会儿,别让他发现!”
沈解玉捡起地上的玉佩,悄无声息的快步绕过廊柱,走向那处传来异动的拐角。
只见三个年纪与他相仿,穿着同样青色常服,但料子明显比他稍好的少年正慌作一团地蹲在墙角,其中一人还在懊恼地咒骂着,而他们完全没察觉到沈解玉的靠近。
直到其中一人无意间抬头,猛地对上一双冰冷幽深的眼睛,吓得他“啊”的一声尖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着前方。
另外两人被他吓了一跳,慌忙回头,正看见沈解玉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身后。
他眼神冷得吓人,让余下的两人也各自吓得魂飞魄散,差点跟着瘫软下去。
但为首的少年约摸十三四岁,身材比沈解玉高大壮实不少,他很快强自镇定下来,厉声内荏地站起身,梗着脖子恶人先告状:“你、你谁呀?鬼鬼祟祟站在我们身后想干什么?”
【可恶!这安国来的小贱种怎么没上当?还找过来了!】沈解玉清晰地听到了她的心声,充满了厌恶和计划失败后的恼怒。
【要是他得了郡主的喜欢,以后那些好赏赐还有我们的份吗?】另一个人的心声响起。
【一个质子也配和我们一起伺候郡主?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第三个人的心思更加不屑。
沈解玉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目光更冷了几分,“我房门口的‘厚礼’,是诸位的手笔?”
那为首少年面色一变,立刻持口否认,“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厚礼?我们不知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做的?”
沈解玉不慌不忙的从袖中掏出那块捡到的青色玉佩,在两指间拎着,于他们面前轻轻晃了晃,“此物,是在我门口捡到的,看这成色,想必是那恶作剧之人不慎遗落的吧?”
那为首少年一见那玉佩,顿时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往自己腰间摸去。
果然空空如也!
他顿时急了,脱口而出:“还给我!那是我的!”
沈解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的弧度,“哦?原来这玉佩是你的。如此说来,你便承认这恶作剧是你所为了?”
“我……!”那少年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顿时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扬手就朝着沈解玉的脸挥去,“你个小杂种!竟然敢诈我!”
沈解玉早有准备,敏捷地侧身躲过。他几步退到相对开阔处,再次晃了晃手中的玉佩,声音压低却带着危险,“在东宫内心如此龌龊之事,蓄意破坏郡主召见。”
“你们说,若是严嬷嬷或者太子妃殿下知道了,会如何处置?东宫,可还容得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