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结束了,却并未传出郡主对哪位公子格外青睐有加的消息。
太子和太子妃也不急,只当是女儿家害羞,还需慢慢相看。
然而,这一场赏花宴却如同一把解开魔盒的密钥,彻底打开了沈解玉心中囚禁恶魔的囚笼,那些刺眼的画面,日夜在他脑海里回放着,激发了他心底最为深沉的妄念。
如今的他已不能忍受自己只是陪伴与守护,他无法忍受虞晞的目光将会为别人而停留,无法想象她将来会如何凤冠霞帔嫁给他人。
又会对谁展露笑颜,会在谁的怀中安睡入眠……
强烈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的占有欲,如同一只挣脱了最后枷锁的凶兽在他心里疯狂咆哮着,嘶吼着——
他要她!
不是作为哥哥,不是作为伴读,而是作为一个男人!
一个对她心有爱慕的男人!
他想要她完完全全,从身到心,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要将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瑰宝彻底据为己有,藏于精心构筑的金屋,不容任何人觊觎。
可虞晞心思纯净,他若是以强横的手段逼迫、囚禁,只会让她恐惧、厌恶,甚至是恨他,让两人相隔甚远。
这绝非他所想要的结果。
他想要她的心,想要她心甘情愿地陪伴在他的身边,用看爱人的目光直视着他,想要二人能够相伴一生,白头偕老。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明火。
他要勾引她。
让她对他,生出男女之情。
想法既定,沈解玉也很快开始了实施。
几日后的一个午后,虞晞才用过午膳,但却并没有多少的困意,于是她来到书房,准备临摹一幅山水画。
骄阳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撒下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神情专注而宁静,似是天神下凡,惊动世间。
这时,沈解玉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是一碟切好的冰镇果切,旁边还有一碗冒着寒气的酸梅汤。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这身衣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腰间系着一块羽色青竹玉佩。
那是虞晞在十三岁生辰时送给他的礼物,沈解玉一直佩戴在身上,如今一看,倒是与他的装扮格外相称。
柔顺泛着光泽的青丝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此刻的他,少了几分的沉稳,多了几分清雅出尘。
“郡主,近日有些炎热,不妨用一些冰镇的瓜果解解暑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爱意,“小厨房弄了些酸梅汤,郡主刚用完午膳,正好可以消消食。”
虞晞正画到关键处。
她并未抬起头,只是随意地点点头,示意他放在一旁的案桌上。
沈解玉却全当看不见般,只是端着果盘径直走到了虞晞的书案旁,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那清雅的栀子花香。
他微微俯下身,手臂看似无意地擦过虞晞正在作画的右手臂,并将果盘轻轻地放在碍不到事的地方。
“郡主的画技较之以往,运用得愈发纯熟了。”他靠的极近,温热而炽热的呼吸几乎拂过虞晞的耳垂。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磁性……更带着一种暧昧的亲近。
虞晞握着笔的手猛地一僵!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已远超二人平日里相处的距离。
那拂过耳际的温热气息也不似平常,叫人感到一股莫名的慌乱与不适。
虞晞下意识地直起身子,又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二人的距离。
她重新抬起眼眸,投向沈解玉的眼神里带着些许困惑与惊讶。
【解玉哥哥为何……靠的……如此之近?】
她的心声带着一丝的无措。
可看着沈解玉脸上的茫然,虞晞的慌乱倒也减少了几分,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可她对面的沈解玉却将她的躲避和困惑尽收眼底,心中微微一沉,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想要收敛的意思,甚至又靠近了些,伸手指向了画上的某一处,“只是这里的水纹,或许可以再……”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画卷,也几乎要再一次和虞晞的手臂相触而过。
虞晞像是被惊吓到一般,猛地后退一步。
动作之大,连带着将她手旁的笔洗碰倒,清水顿时倾洒一片,连同刚刚作好的画也变得模糊不清。
可她已经有些顾不上了。
今天的解玉哥太奇怪了,她有些适应不过来。
明明他们之前……不是这样的……
白皙胜雪的脸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眼神变得闪躲,不敢再看沈解玉,只急匆匆地用手语比划了一句[我有些累,先回去了]。
然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沈解玉的手还僵在原处,脸上谦和无比的笑渐渐凝固,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落寞。
看着虞晞匆惶离去的背影,听着她心中带着不解和慌乱的心声。
[太近了……解玉哥平日可从不会这般……不合规矩……]
直到那道纤细身影渐消,心声渐无,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挫败感,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尾,叫人只觉浑身发寒。
沈解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偌大的书房此刻只剩下他一人,桌上那一碟渐渐回温的果切和酸梅汤,以及那一卷已经被水渍污损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