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自那次和虞晞短暂的御花园之行后,沈解玉的心绪愈发不宁。
然而,还未等他调整好心态,来自安国的紧急密信便如同一声惊雷,在他看似安稳的生活 中炸响。
夜深人静,灯火摇曳。
沈解玉独自坐在了窗边,手中攥着的,是那封由吴将军亲笔书写、用特殊渠道加急送来的密信。
信上的字迹稍显潦草而急促,却也无形透着他们目前形势的万分焦急。
那信中详细禀报了安国皇都的最新动态。
几位皇子们之间的争斗已经彻底的白热化,撕下了他们最后一层遮羞布。
暗杀、下毒、构陷……
这些往日只在暗地里进行的手段,如今已经公然上演在台前。
三皇子与五皇子麾下的军队甚至在皇都外围就发生了无数次小规模冲突,期间死伤不少。
七皇子则是如同一只毒蛇,潜伏在暗处,不断挑拨着两人的关系,伺机而动。
整个皇都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老皇帝据说也已经卧床不起,昏迷的时间已是远多于清醒的时间。
他如今已经彻底失去了对皇都局面的掌控。
安将军安排在皇都的探子也纷纷发回紧急情报。
几位皇子都已经在暗中派遣兵将,筹集粮草,一场旨在彻底清除对手,夺取皇位的宫廷政变已经箭在弦上,只差一个导火索。
或者是……他们都在等待一个最适合动手的时机。
而这一个时机,也正是沈解玉一直在等待着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信的最后,吴将军言辞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急促催促,沈解玉必须立刻结束在大雍的一切,尽快返回安国主持大局!
否则无论是任何一位皇子率先发动政变,整合了皇都力量,成功登基,他们之前所有的计谋和积蓄,都可能付诸东流。
沈谢玉握着信纸,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显得是那样的孤寂而沉重。
他,不想走。
他明明才重新见到她。
即便只是以另一种身份,另一种方式。
可他甚至还没有机会以“柳玉”的身份多陪伴她几日,多看看她,哪怕只是远远的观望。
心中的思念,也非但没有因为这短暂的相见而得到缓解,反而是如同没有抑制的野火。
遇风则燃,愈烧愈旺。
情感像是一头疯狂的野兽,在他心中咆哮、嘶吼。
叫嚣着让他留下来。
可理智,却如同一根冰冷的锁链,死死地勒住了这头野兽。
也死死地,禁锢着他。
他很清楚,很清楚得知道,此刻的儿女情长,只会葬送掉他唯一能够真正站在虞晞身边拥有她的机会。
那个位置,不仅仅是他野心的起点,更是他未来能够无视一切阻碍、拥有正当且不用畏惧他人的身份而站在她身旁的唯一保障!
留下,或许能够换取短暂的温存,但最终他可能会失去一切。
离开,意味着忍受分离之苦,却有可能赢得他所期望的整个未来。
这一夜,房中烛火未熄。
他独自坐在窗前,望着大雍皇宫清冷的月色。
脑海中,天人交战,几乎要将他撕裂。
翌日,柳大夫向太子回禀,言道郡主的病症复杂,并非一日之功可愈。
其中恰巧需要用到几味罕见而特殊的药材,可他手中暂无存货,太医院内也少有,还需孙女柳玉即刻返回他们位于南境的隐秘山谷,为他取来,方能开展下一步治疗。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太子虽然心系女儿的病症,但也知欲速则不达,便也恩准了“柳玉”离开皇宫。
离开前,他还想派了侍卫护送一程,最后当然也被婉拒了。
出了大雍皇都,沈解玉最后深深回望了一眼昭华殿的方向,将心中的牵挂与不舍强行压下,转身,毫不留恋地踏上了归途。
他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到了西北凛州,与翘首以盼的吴将军会合。
而后又是没有片刻的停歇,立刻投入了紧张的备战之中。
整合好麾下所有的精锐边军,调集他早已囤积已久的粮草军械,并收编他在暗中支持下形成规模的起义军骨干将,分散的力量也尽数拧成了一股绳。
待到一切准备就绪后,沈解玉也终于亮出了他的旗帜!
他并未打出安国皇子的名号,依旧是以“萧钰”的名义,以“君王无道,兄弟相残,民不聊生”为由,宣布“替天行道,推翻暴政”,正式挥师东进,直指安国皇都。
他的军队纪律严明,战力强悍,再加上起义军与他里外应合,以及皇都内各方势力因内斗而元气大伤,进军之势竟如摧枯拉朽般顺利。
沿途,更是凭借着强大的武力和巧妙的宣传,不断“收复”或兼并其他大大小小的起义军。
麾下的势力就如同滚雪球般,急速膨胀着。
而这场决定安国命运的征战,自此拉开了序幕。
烽火连天,铁蹄铮铮。
一晃,便是两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