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国皇都——
昔日象征着无上威严的金銮殿,此刻却沦为了充满血腥的修罗场。
宫殿内,四处皆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息,往日那些高高在上的文武百官,此刻却如同受了惊的鹌鹑,只敢蜷缩在了角落中。
每一个人全双手抱头蹲伏,不敢直视殿中的景象。
华丽的梁柱上还喷溅着尚未干涸的血迹,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负隅顽抗的禁军尸体。
而殿中央,五六身着残破蟒袍、面容狼狈发髻凌乱的皇子们,被士兵用利剑死死压制在地,叫人动弹不得。
他们的脸上大多混杂着恐惧,不甘与难以置信。
毕竟,昔日可是他们为了那张龙椅得你死我活。
如今,却一同成了他人的阶下之囚。
而在他们之前,唯有一人独立。
男子身披玄色重甲,甲冑上还沾染着斑驳的血迹和尘土,手中握着一柄仍在滴血的长剑。
鲜红的鲜血顺着锋利的剑刃滑落,在亮的反光的金砖地面上,敲击出令人胆寒的“滴答”声。
男子面容俊朗如秀,眸中却笼罩着一层能够冻死人的冰封寒厉。似是刀刃锐利的眼神扫过殿中的每一个人,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而此人——正是沈解玉。
他一步步向前,踏着血泊,走向那高居于九阶玉台之上的龙椅。
龙椅上,安国老皇帝沈璋瘫软其中,昔日保养得当的面容,如今已是枯槁如恶鬼。
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向步步逼近的沈解玉,其中充满了怨毒,与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他挣扎着身体,想要维持最后属于帝王的威仪。
拼命嘶哑着声音,厉声呵斥眼前人。
“逆贼!”
“尔等乱臣贼子,安敢犯上作乱,觊觎政治江山!”
“不懂君臣之道!不念礼仪廉耻!此乃天地不容!朕……朕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沈解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轻蔑笑意。
他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反而步伐更加稳,一步一步地踏上御阶。
滴血的剑尖在台阶上划出断续的血线,如同索命的符咒。
走至龙椅前,沈解玉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色厉内荏的老皇帝,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冰冷的剑锋精准地抵在了沈璋那布满褶皱的脖颈上。
剑锋上的鲜血沾染到了皮肤,带来了一阵黏腻的寒意。
沈解玉微微俯身,将头凑到了沈璋耳畔,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清、又带着无尽嘲讽与恨意的声音轻轻唤道:
“父皇……”
“多年未见,您……该不会是把儿臣给忘了吧?”
“父皇“二字入耳,老皇帝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极致的茫然与困惑。
他子嗣众多,可除了那几个争得头破血流的皇子,其余大多被他视为草芥,甚至许多连面都未曾见过几次。
老皇帝努力搜刮着脑海里为数不多的记忆,可怎么也找不出与眼前这张俊美却冷酷面容相对的皇子。
而近距离观察着他的沈解玉,自然也将他脸上的迷茫尽收眼底。
见此,他心中冷笑更甚。
再次贴近沈璋,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刻骨的冷意。
“看来父皇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儿臣,可是您当年亲手送往大雍,充作质子的那个‘弃子’啊。”
“想不到,不过区区数年,您便将我忘了个干净?”
“儿臣真是伤心啊。”他脸上是一副伤心颓废状。
可手下的动作却一点也不轻,隐隐又往下按了几分。
不过一瞬,沈解玉语气陡然又变得森寒,“不过没关系,从今往后……您会永远记住我的。”
“毕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是朕,篡了您的位置,夺了您的江山。”
“是你!那个贱婢所生……”
老皇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沈解玉,巨大的震惊与屈辱瞬间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颤抖的手,就想要给眼前这个不孝子一记耳光!
然而,他的手刚抬至半空,便被沈解玉铁钳般的手腕死死拽住。
同时,待在他脖颈上的剑锋微微用力,一丝尖锐的刺痛再次传来。
温热的血珠立刻沿着剑刃渗出,在那苍老布满褶皱的皮肤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啊!”
老皇帝痛哼一声,所有的力气仿佛在此刻瞬间被抽空。
沈解玉冷冷的看着他,眼神中没有半分父子之情,只有如同看待一件死物般的冰冷。
“父皇您别着急啊,死,可没那么容易!”
“毕竟,朕的好父皇,您和朕的这些好皇兄,往日可是十分‘厚待’朕与母妃呢!”
“朕……可还未曾好好报答你们的,就这么让你们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们了?”
他猛地甩开老皇帝的手,如同丢弃一件恶心、令人作呕的垃圾。
随即,他转过身,面向殿内所有惊恐的目光。将染血的长剑“锵”的一声插入身前的御案之上,剑身轰鸣不止。
他目光如炬,扫过那些被压制在地、面如死灰的皇兄,最终落在以吴将军为首,肃然挺立的麾下将领身上。
吴将军率先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目光郑重,声如洪钟:
“国不可一日无君!逆臣服诛,暴政当休!臣等,恭请陛下登基,顺天应人!重整山河!”
“恭请陛下登基!”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将领与兵士们齐声高呼。
这波声浪震的整座殿宇嗡嗡作响,也将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朝臣们吓得魂飞魄散。
沈解玉面无表情,拂袖转身,稳坐上了浸透着无数鲜血与欲望的龙椅。
冰冷,坚硬。
却又带着掌控一切的权利。
“从今日起,废‘大安’国号,”他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大殿,“新朝国号,曰——玉熙!”
玉熙。
无人知晓此号深意。
在这其中,实则藏匿着沈解玉无法宣之于口,对远在大雍的“晞”月,扭曲而执着的念想。
“将先帝,及诸位王爷,”凌厉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老皇帝和那些皇子们,“把他们都带下去,好生‘照料’,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如狼似虎的兵士上前,将失魂落魄的老皇帝从台阶上拖下,与那些面如死灰的皇子们一同押解出殿。
而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漫长而黑暗的囚禁生涯。
自此,安国,即现今的玉熙,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大安新帝登基,并改换国号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周边诸国,自然也在大雍朝堂之上引起了轩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