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看着不是很大，却布置得简洁而温馨，老旧的家具被擦拭的干干净净，窗明几净。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一小锅冒着热气的红枣小米粥，一碟清淡的拌黄瓜，还有几个白白胖胖，散发着诱人甜香的奶黄包。
祖孙二人刚坐下，还未动筷，门口就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紧接着，大门被人推开，一个挺拔的身影带着清晨的朝气走了进来。
是顾望。
因为两家人十分相熟，加之顾望对虞晞的照顾，所以家中的钥匙，他也有一份。
今日的他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随意的敞开着，露出了里面纯白的棉质T恤，书包单肩挎着额前的碎发，因为快步走路而有些凌乱，却更添了几分少年特有的不羁感。
他的皮肤是冷白色，五官俊朗，眉颜清晰。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明亮得像是落入了星辰。
进门后的顾望先是礼貌朝着奶奶打招呼，“奶奶早上好！”
他声音清朗，充满了活力。
“小望来啦，吃过早饭了吗？要不一起吃一点？”奶奶显然对于顾望的到来习以为常，笑着问道。
“不用了，奶奶，我已经吃过了。”
推辞后，顾望的目光随即又落在了虞晞身上，“晞晞，早上好。”
“早上好，顾望。”虞晞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唇边漾开一抹清浅的笑容，宛如初绽的栀子花，带着淡淡的羞涩与欢喜。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顾望很自然地走到餐桌旁，将书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而自己则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下，动作熟稔地像是在自己的家一样。
“今天起的早了些，就想早点过来看看你……们。”他顿了顿，目光在虞晞脸上停留了一瞬，才转向奶奶，语气轻，“顺便等等晞晞，一起去学校。”
余光瞥见虞晞今日的脸色尚佳，眼底那一丝微弱的担忧才悄然散去。
虞晞没注意到这些，只是低下头，喝着碗里的红枣小米粥。
奶奶熬的粥软糯香甜，红枣的甜味恰到好处。
奶奶见顾望推脱也不强求，一边喝着粥，一边和他聊着几句家常，气氛温馨而融洽。
等虞晞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粥，用餐巾纸轻轻擦了擦嘴角，顾望便立刻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拎起了书包，又看向虞晞，“吃好了吗？我们走吧。”
“嗯。”虞晞轻声应了一句，也站起身，走至门口去换鞋。
奶奶照例叮嘱，“路上记得慢一点，晞晞要是觉得累了不舒服，一定要说，不要硬撑着。”
“知道了，奶奶，您放心吧。”虞晞一边系着鞋带，一边柔声回答。
顾望也笑着对奶奶保证道，“奶奶您就放心吧，我会看着她的。”
背好书包，二人相伴下了楼。
彼时虽是初夏，且并无一丝燥热，微风拂过，只觉心旷神怡。
刚出小区，顾望就伸出了手，想要接过虞晞肩上那个其实并不沉重的书包。
虞晞下意识地就微微缩了一下手。
但顾望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动作流畅而坚定，轻轻将书包带子从她手中拿了过来，挂在自己的另一侧肩膀上。
“走吧。”他看着她，笑容依旧阳光。
虞晞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来到他身侧，保持着大约半臂的距离，一起向学校走去。
清晨的小区很安静，只有鸟鸣声和他们的脚步声。
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丫，在地上投下了斑驳陆离的光影。
“今天数学课可能要讲上周的联考题，可能会比较吃力，等会我把笔记给你。”顾望找着话题，声音温和。
“好。”虞晞的回答有些简短。
她能感受到顾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你的脸色好像有点白，”顾望微微蹙眉，“是不是没休息好，还是心脏不舒服？”
“没有的，您别担心，我很好的。”虞晞抬起头，露出温柔浅笑，“有可能是刚起来，还有点没精神，应该一会就好了。”
“好吧，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知道吗？”顾望听后眼神也软了下来，不再追问。
只是将步伐放得更慢了些，迁就着她的节奏。
“对了，物理竞赛的集训通知下来了，”走了一段，顾望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从下个月中旬，我们要去临市，大概需要两三周的时间。”
虞晞心中猛地一紧，失落与不舍涌上心头。
从前顾望也不是没有进行过集训，但大多都是在本市，即便是去其他城市，也不会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他们，也从未分开过这么久。
她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望向顾望的眼睛。
那双总是盛满了阳光的眼睛里，此刻清晰的映照出了她的身影，以及……可能连顾望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期待。
虞晞轻轻咬了咬下唇，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扯住了顾望校服的袖口。
“你要去……这么久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羽毛拂过心尖，带着显而易见的依赖与不舍，又掺杂着点点的委屈。
顾望低头，看着虞晞。
她这次不再像从前那样只说“加油”，而是第一次坦诚了地露出了“不想你走”的情绪。
注视着那只拽着自己衣衫的纤细手指，顾望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如此直白地表达需要他的虞晞。
以往，她总是把他推开，哪怕眼神里写满了不舍。
惊喜与悸动涌上心头。
可在触及到虞晞眼底那朦胧的薄雾时，又瞬间被心疼所替代。
他反手就想要包裹住虞晞的手。
但他的动作很轻，也很慢。
因为他在给虞晞……收回手的时间。
可虞晞并没有收回，依旧扯着他的衣角，而他的手也稳稳地覆盖在了微凉白皙的指尖。
“嗯，这次的集训比较严格。”他的声音不自觉低沉了几分，带着安抚，“不过，我可以给你打电话，每天晚上，只要有机会。”
手背上灼热的温度让虞晞颤了颤，眼眶也染上了绯红，“每天吗？”
“嗯，每天。”顾望再一次握紧了她的手，语气坚定，“我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