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下一刻，顾望伸出了手。
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拂向了虞晞的额角，想要将那缕不听话的发丝理顺。
若是在以前，虞晞必是会不着痕迹的偏过头，避开顾望的触碰维持着两人之间那虚伪的距离。
顾望也是这般想的，可他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对虞晞的接近。
然而，这一次却和以往不同。
虞晞没有避让，甚至还微微抬起了脸，顺从地、默许了顾望的指尖轻柔地掠过了她的皮肤，将那几缕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很缓，带着近乎虔诚的温柔。
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空气中，彼此身上清浅的气息渐渐弥散，暧昧的因子在夕阳的尘埃下疯狂跳跃、 碰撞。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到虞晞能清晰地看清顾望瞳孔中自己的小小身影。
近到能感受到他逐渐变得有些炽热的呼吸。
顾望的手指悬停在她的耳际，似乎也格外贪恋这片刻的亲昵，没有立即离开。
他的目光深邃，紧紧锁定在虞晞水润的眼眸。
那里泛着霞光，也映射出了他的面庞。
其中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
此刻，却只化为了一个眼神。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逐渐失控的心跳声。
虞晞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心跳也在胸腔内擂鼓，一阵阵地发紧。
这是来自她身体特有的警示，但此刻，却已无暇顾及。
她沉浸在他温柔的眼波中，几乎要迷失了自己。
最终，还是顾望先一步找回了理智。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纤细的手指缓缓收回，最后，插进了他的校服裤兜里。
仿佛这样，就能藏匿起指尖的那一处的舒麻感。
顾望站直了身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头发……整理好了。”他的声音比平时要更为的低沉沙哑，带着克制。
“……谢谢。”虞晞声音细若绳蚊蚋，慌忙低下了头，掩饰着自己狂跳的心跳和滚烫的脸颊。
之后的两人收拾东西，结伴回家。
一路上，二人之间的气氛都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甜蜜与微妙。
此后……大抵如此。
在一次次指尖流淌的琴音和无声的陪伴中，他们的心也靠得越来越近。
而班上关于虞晞要在校庆表演钢琴曲的消息，也早已传开。
课间时分，几个好朋友总是围在虞晞身边。
其中，要数最为活泼的李彦敏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哇塞！晞晞你真的要弹钢琴啊！我简直太期待了！”李彦敏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
“就是就是，到时候你再穿上漂亮的礼服裙子，坐在钢琴前。紧接着一道明亮的灯束打下来……天呐！那不就是天女下凡吗？”王雅芝紧跟着附和道。
“诶，我听说顾大学神天天都陪你去音乐教室练习？”李彦敏又往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所以就你们两个人，在那么安静的地方……有没有发生点什么呀？”
李彦敏这么一说，其他三人瞬间激动了。
“嗯？”
“有吗有吗有吗？”
“晞晞真的有吗？”
虞晞被她们打趣的面红耳赤，连忙摇头否认，“没有！怎么可能！我们……我们就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他写他的题，我弹我的琴。”
然而，她那娇羞慌乱的神情，以及下意识投向顾望座位的目光，却彻底出卖了她。
而恰在此时，坐在后排的顾望似乎心有所感，也抬起了头，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虞晞的视线。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窜过。
虞晞像被烫到般迅速地收回了目光，微微的低下了头，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只是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顾望看着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
但嘴角那么微微上扬的弧度，和眼中清晰可见的温柔笑意，却让周围几个暗中观察的王雅芝瞬间捕捉到了。
“哦——！”
以李彦敏为首的几人立刻发出了一阵心照不宣，又拖长了音调的起哄声。
“看来是我们打扰了‘某种气氛’啊！”
“懂了懂了，我们这就消失。”
“诶，怎么刚好是下课时间啊，要不我们去上个厕所呢？”
“好啊，我刚好就，走吧走吧！”
朋友们嬉笑着散开，留下虞晞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心跳怦怦直跳，久久无法平静。
就这样，时间在期待与紧张的练习中飞逝，校庆终于到来了。
那是一个周五，因为学校是七十五年周年庆典，所以这次的规模远要比往年更加的盛大隆重。
校园里四处张灯结彩，充满了节日的气氛。
下午大礼堂内座无虚席，灯光璀璨。
表演后台，一片忙碌。
虞晞已经换上了那套精心准备的表演礼服。
简约却不失精致的白色蕾纱长裙，裙摆点缀着细碎的亮片，在灯光的闪烁下泛着细碎的光芒。
柔顺的长发被巧妙盘起，露出了纤细优美的脖颈。
脸上画了淡雅的妆容，苍白的脸色被恰到好处的修饰，更加凸显出了虞晞五官的清丽脱俗。
看着镜中的自己，虞晞却有一瞬间的恍惚。
镜中的少女，美丽的不可方物，带着一种易碎的精致感。
就在这时，镜中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