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京海市——
“太好了!手术成功了!”几名医生低声欢呼着。
“顾主任的医术果然厉害,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主任。”跟在一旁的小护士说道。
“是啊是啊,关键是顾主任还长的那么帅,”一人附和着,“这难道就是他们说的,明明可以靠颜值,却偏偏要靠才华!”
“嗯嗯嗯,非常有道理!”
而他们口中的顾主任,正是顾望。
他刚从一场维续了九个小时的心脏搭桥手术中下来,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成熟俊朗的面庞。
俊郎的眉眼间比少年时,多了几分沉稳和疏离。
十年的光阴,他成为了业内颇有声望的心脏病医生,用手中的手术刀,与死神争夺生命。
刚结束一场手术回到办公室,桌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来电联系人是顾母。
而在前面,还有几个同样未接听的电话。
“小望,你刚下手术吧,累不累?”顾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关切。
“还好,妈,我刚结束手术。”顾望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
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了口:“那个……妈妈有个朋友的女儿,刚从国外回来,学历、长相、家世都挺好的。”
“你看,要不要找个时间见一见?”
又来了。
近几年来,这样的电话越来越频繁。
顾望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本能地就开始抗拒着回应,“妈,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现在的工作很忙,暂时没有时间考虑这些。”
“而且……我也不喜欢。”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丝毫余地。
并非是他认为母亲介绍的对象不够好,而是他内心深处,仿佛笼罩着一堵无形的墙,隔绝了所有人试探靠近的可能。
他无法解释这种抗拒的来源。
只是隐隐觉得那颗心仿佛早已被什么填满,或者……被什么掏空,再也容不下别人。
电话那头的顾母沉默了片刻。
随即,一道极轻极轻,仿佛是她自言自语的叹息传来,“看来……你还是忘不掉她吗?”
他的声音太轻,像是羽毛拂过,顾望并没有听清,却也捕捉到了一点模糊的音节,“妈,你刚才说什么呢?”
顾母瞬间回过了神,语气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让你注意休息,别太累了,你不想去就算了,妈妈就是随口一提。”
“行,那你先忙吧,我先挂了。”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顾望微微皱眉。
母亲刚才那一番未尽的话语,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层层涟漪,但又很快归于平静。
他将手机放在桌上,望向窗外车水马龙的都市,心中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再次浮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无法接近别人进入他的心,不管对方是否目的明确,他总会在第一时间摆出拒绝的姿态。
因为他一直觉得,
他的心,好像就该居住着一个人,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人究竟是谁。
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这种感觉,如同一个找不到源头的幽灵,缠绕了他整整十年。
恍惚间,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
是消息提示音。
他点开一看,是那个沉寂已久的高中班级群。
有人在里面发起倡议,说转眼已经毕业十年了,大家天南海北,不如趁此机会举办一场同学聚会。
时间地点都已经定好了,就在下周,在他们母校附近的酒店,听说还会有几位老师会参加。
班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各种怀念期待的表情包和话语刷了屏。
顾望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信息,下意识就想忽略。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场合,十年过去,很多人和事早已模糊,彼此也没有非要见面的必要。
然而,就在他准备退出群聊的那一刻,他心中微动。
清晰而又强烈的念头,毫无征兆的窜了出来。
他要去!
他一定要去!
这个念头来得很突兀,却又如此坚决。
顾望的手指停顿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遵从了内心的驱使,在输入框里打下了几个字:
【收到,我会参加。】
几天后,顾望乘坐飞机,回到了这座阔别十年的城市。
飞机落地时,他看着窗外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致,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愈发清晰。
因为聚会是两天后,他又提前回来,便想先回到曾经的家看看。
那个家,在他父母搬去新的城市后就一直空闲着,偶尔也会请人打扫。
用钥匙打开门,带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家具上面都蒙着一层白布。
时光在这里仿佛停滞。
他花了半天的时间,简单打扫了一下,又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临时的洗漱用品。
当他提着东西再次走到家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不确定的女声。
“顾望?……是你吗?”
顾望转过身。
身后站着一个女人,一身剪裁得体的女士西装,梳着干练的低马尾,妆容精致,气质卓然。
顾望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名字。
女人看出了他眼中的茫然,笑了笑,主动上前伸出手:“是我,苏凝,虞晞的同桌。”
苏凝……
虞晞……
苏凝这个名字顾望有点模糊的印象,好像是高中时一个学习成绩优异的女孩。
但“虞晞”这两个字传入耳中,却让他感到十分的陌生,大脑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虞晞?
又是这个名字。
可他完全不记得这个人。
“苏凝,你好。”顾望礼貌地和她回握了手,掩饰住内心的波澜。
“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都快十年了吧。”苏凝打量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感慨,“听说你现在已经是业内很有名的心脏科医生了?真厉害。”
“你过奖了,只是尽本职而已。”顾望客气的回应,看着苏凝这一身精英打扮,问道:“你呢?现在在做什么?”
“我?做律师,目前合伙开了一家事务所。”苏凝笑了笑,语气轻松,但眼神里透着自信与干练。
两人站在旧宅门口,一时有些沉默。
十年的光阴在他们之间滑下了一道无形的沟壑,这让本就不相识的两人更加陌生。
鬼使神差间,顾望开口邀请:“要不要进去坐坐?我刚刚打扫了一下,可能有点乱。”
苏凝有些意外,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那个窝袋,点点头,“好啊,正好也没什么事。”
房间确实还有一些灰尘的味道,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
顾望给苏凝倒了一杯水,两人在蒙着白布的沙发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