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不要！不要！”
床榻上的赵玲骤然睁开眼，惊恐的坐起，嘴里喘着粗气，额角的冷汗顾不得擦，双手先不自觉的摸上自己的心口。
梦中经历的疼痛，她还历历在目，又急忙翻看着自己的身体，确认没有什么伤口，这才长舒一口气。
赵玲轻拍起伏不定的胸脯，安慰自己那只是一场噩梦，不用害怕。
至于那水...
赵玲抬头，望着屋顶不知何时破了的洞，洞沿上的雨水正滴滴答答落在她脸上。
所以，应该是雨的原因，对吧？
赵玲失神地望着窗外，看着那淅淅沥沥下着的小雨，她久久未动。那种心有余悸的感觉还回荡在心间，让她感到十分的不安。
可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一缕黑气正悄悄从床位爬上来她的脚踝，在她的小腿处变成了一颗不易察觉的小黑痣。
第二天，赵玲的霉运正式降临。
晨起梳头时，手中的梳齿突然断裂，扯掉她一大把头发。
午时去膳堂用饭，刚端起的粥碗莫名裂开，热粥泼了她一身，裸露在外的肌肤瞬间红透，起了好几个大的水泡。
上课时，夫子点名批评她功课潦草，不仅让她当众罚站，还让她罚抄《论语》十遍，夫子要亲自检查，若是找人代笔，便加倍。
在回寝舍的路上，她不慎踩到一块香蕉皮，一个不小心摔进了臭水沟，一连好几天，她的身上都有着一股臭味，学堂内的的学子也是一见到她，便嫌弃地捂鼻避开。
"可恶！究竟是谁！是谁在诅咒我！”赵玲崩溃地尖叫。
更可怕的是，她的霉运似乎会传染——
跟她同桌用饭的跟班，饭后上吐下泻。被她指挥替她抄书的人，第二天手腕莫名肿痛，最后直接扭伤。
若此之类的事情还有很多，私塾里也渐渐传出流言：
赵玲被诅咒了。
而虞晞一开始并未察觉异常，直到某天夜里，她发现溯光的鳞片失去了光泽。
“怎么回事？”她的眉头紧锁，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心与忧虑，用手指轻轻拨了拨水中的小鱼。
溯光也只是虚弱地摆了摆尾巴，再没有像往常一样，亲昵地蹭蹭她的指尖，然后摇晃着身体，绕着虞晞的手转圈。
虞晞心里一沉，立刻捧起鱼缸仔细检查，这才发现溯光的鱼鳍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
甚至于，在水波的波荡下，那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鱼鳞从溯光的身上脱落，随着水纹沉至缸底。
虞晞抱着鱼缸的手忍不住颤了颤，“你做了什么？”她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眼神变得严肃，
溯光缩了缩，没敢看她。
虞晞猛地想起赵玲这几天的异常，又联想到此刻溯光的情况，瞬间明白了一切。
“你对她用了霉运咒！”
虞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满是对溯光莽撞行事，不思虑后果的愤怒。
“你是疯了吗？你不知道对凡人出手会遭天谴吗！”
溯光终于抬起头，鱼眼里满是倔强与执着，“她欺负你，伤害你，我讨厌她。”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谁要你多管闲事！”虞晞气得手抖，“我自己能解决！你知不知道这样会——”
她突然哽住，因为溯光的鳞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他也无力地躺在鱼缸底部，周身围绕着他的是那些早早脱落的鱼鳞。
溯光的反噬开始加重了！
虞晞一把将鱼缸抱到床上，从自己的柜子中翻出之前备的药草，手忙脚乱地往水里撒。
“笨鱼！蠢鱼！”她声音发颤，泪水在眼眶里不住的打转，眼尾因为担心泛着嫣红，“谁准你擅作主张的？”
“你的命是我救的，那便是我的，你有没有问过我，谁准许你伤害它的！”
溯光强撑着最后的一丝力气，缓慢浮起，轻轻游到她指尖旁，用脑袋蹭了蹭她，“你别担心.......我不疼的。”
不疼？
不疼他说话会那么虚弱！
“闭嘴！”
“好好养你的伤，下次再不听话，我直接就把你炖了，听到没有。”
虞晞红着眼眶瞪他，语气凶巴巴的地，却也难掩话里的担心。
通过锦鲤可辨世间荒诞之言的能力，溯光再一次触碰到了虞晞厉言锐语下的柔软。
他就知道，她才不会炖了他。
他会好好恢复的，他的命是她的，没有她的准允，谁也不能拿走。
即便是他——也不行。
那晚，溯光短暂化形，虚弱地靠在虞晞身上，将自己的头放在虞晞的颈窝处，感受着他身上没有的温热，嗅着他深深纂刻在心间的馨香。
“霉运咒会持续七天。”他小声解释，“七天后，她的气运就会彻底败坏，再也无法恢复。”
虞晞捏紧了他纤细白嫩的手腕，“停下吧停。”
溯光摇头，“停不了。”
“你——！”虞晞气得想骂人，可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又硬生生忍住。
溯光却笑了，“你在担心我。”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的望着虞晞的眼睛，在那双倒映着自己的眸子，他想看出哪怕一点的爱意。
一点，哪怕是一点。
他都会很满足。
“虞晞，你在担心我。”他再一次肯定且坚定地诉说道。
这是他第一次喊出虞晞的名字，带着缠绵缱绻，带着殷殷期盼。
"谁担心你了！"虞晞别过脸，"我只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带好运！"
溯光轻轻握住她的手，“虞晞，我看得见，”
“看见什么？”
“你说反话时，耳垂会红。”
虞晞猛地抽回手，耳根却诚实地烧了起来。
溯光瞧见了，低声轻笑，突然凑近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喜欢你凶巴巴的样子.......但我更喜欢你心疼我的样子，”
虞晞僵住了。
猛地抬头，视线的交汇间，虞晞看见里溯光眼中波涛汹涌的爱意，可她不敢再看，她怕那爱意会将此刻的她淹没，让她找不到理智。
虞晞想要避开，可溯光却是强硬的将她的头掰了回来，让她无法逃避他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