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不好,别看(╥_╥)】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入窗扉,院落里的树梢上,早早便有鸟儿在吟唱歌颂,微风拂过,似也在为它伴奏。
走廊上,一面容清秀的婢女朝着主院走去,手里端着盆清水,看样子是给某位主子洗漱所用。
屋子的装饰繁杂,却没有半分美感。
婢女越过硕大的屏风,来到一雕花木床前。
床帘的材质是粉红云雾绡,这种面料轻柔如云,仿佛能随风飘动。尾帘点缀着南海珍珠,珍珠圆润光滑,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云雾绡上用金丝勾勒出了流云,丝线细腻而流畅,随着帘子的飘动,那上面的流云栩栩如生。
榻上的女子正睡得深沉。
她的面容娇憨,肌肤白皙胜雪,宛如凝脂,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双柳叶眉弯弯,灵动而俏皮。双眸紧闭,琼鼻小巧挺直,樱桃小嘴又为她增添了几分天真与娇俏。
一头青丝如瀑,随意地散落在枕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更添几分慵懒与妩媚。
看着床上美人酣睡之景,婢女的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又看了看手里的水,冷笑一声,直接大力将水泼在了床榻上,然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床上之人的反应。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的瞬间,虞晞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几乎是本能地弹坐起来。
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滴落,浸湿了锦被。
床幔是上好的云纱,被褥绣着金线牡丹,就连枕畔都缀着明珠——这具身体的原主,显然是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
可眼前这个端着空盆的婢女,却敢直接把水泼在她脸上。
虞晞心中生疑。
这样的世家小姐,为何会被一个婢女这般欺辱?
“哎呀,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
那婢女嘴上说着告罪的话,身子却站得笔直,连膝盖都没弯一下,“奴婢也是奉夫人之命,来唤您起身的去前院请安,可谁叫您睡得这样沉,奴婢也是迫不得已......”
“你这次肯定还会原谅奴婢的吧?奴婢也是替夫人办事。”她的眼尾轻挑,话里全然没有愧意,尽是得意。
她的眼底藏着讥诮,仿佛是吃准了只要搬出大夫人这个挡箭牌,虞晞就不敢出声怪她,追究她的责任。
虞晞眯起眼。
好一个迫不得已。
叫人起床的法子那么多——轻唤、掀帐、甚至轻推,哪样不比往脸上泼冷水强?
更何况,这婢女话里话外都透着古怪。“这次肯定还会原谅奴婢的吧”看来往日她没少干这种事情。
她分明记得方才这奴婢眼底的嫉妒。
是嫉妒这张绝色容貌?还是这富贵家世?亦或是这身子原主往日对她的纵容?
“跪下!”
虞晞的声音骤然冷厉,不带一丝平日里的温软。
而那婢女闻言一震,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可是是夫人派来的心腹,这个蠢货小姐向来对她百般讨好,即便偶有冒犯也都是她来向自己赔罪赠礼,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的情况!
究竟是怎么回事!
又一声呵斥,犹如一把冰刃刺破了她的幻想,打断了她混乱的思绪。
“跪下!”
虞晞又一声厉喝,眉间凝着怒意。
那婢女终于撑不住,双腿一软“通”地跪倒在地。她低垂垂着头,额角散落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虞晞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翻涌着的愤恨。
那是不甘被主子压制的怨毒,是自以为后台强硬的无惧。
虞晞不再多看,冷声朝着外面说到,“来人呐,把人拖出去,交由牙婆发卖。”
此言一出,进来的丫鬟们皆是一惊,跪在地上的婢女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虞晞,不敢相信这话是她说出口的。
而一旁伫立着的人也不敢动。
这婢女可是夫人那边的人,是小姐身边的红人,往日小姐可是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如今竟然会把人给直接发卖?
这可能吗?
门外守着的小厮也面面相觑,无人敢动敢言。
他们都知晓这婢女与夫人那边亲近,若贸然处置,待日后小姐回心转意,又和这人和好时,那他们这群底下的人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虞晞见状,眼底寒芒更甚。
看来这个婢女的地位还不低啊?她一个小姐说话都不管用。
视线又移回到那婢女的脸上。
因着周围人的动作,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对于虞晞的怒火没有半分惧怕,反而是悠哉的跪坐在腿上。
在她眼中,自家这个小姐就是个蠢货,现在也不过是在气头上,等人气消了,看她怎么让虞晞加倍偿还。
到时要是没几个好看的首饰作为赔偿,她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事实恰恰不能如她所愿。
“怎么?本小姐的话如今不管用了?你们这群奴才难道还想要骑在本小姐的头上?”她猛地将床头的玉枕摔在地上,碎瓷声惊得众人一颤。
几个小厮这才硬着头皮上前,架起那婢女的胳膊往外拖。
婢女被人拖走时还瞪了一下,双目圆睁,不可置信的看着床榻上的虞晞。
等意识过来,这些都是真的后,又开始剧烈挣扎哭嚎。声声喊着“小姐饶命”,可那眼底却藏着阴毒。
虞晞不理,只盯着她被人拖远的背影。
屋内终于归于寂静。
虞晞掀开被褥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缓步踱至窗前,目光扫过屋内陈设——珊瑚摆件堆砌的案台、镶银边的螺钿屏风、鎏金烛台旁随意搁着的绢帛画卷……奢华之物琳琅满目,却杂乱无序,倒像是刻意堆砌富贵以显声势。
多宝阁上胡乱堆着珠宝,妆台摆满鎏金首饰,连屏风都镶着俗气的彩贝——活像个暴发户的库房。
又打开座立在一旁的巨大衣柜,果然看见一堆艳丽到刺眼的衣裙,料子虽好,配色却丑得惊人。
“有意思。”虞晞轻抚梳妆镜,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呢喃道,“所以,这是捧杀吗?”
镜中人杏眼桃腮,哪怕此刻披头散发,也掩不住骨子里的艳色。只可惜额角有道不深不浅的疤,像是什么磕碰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