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姐姐!”虞晞甜甜地道谢,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虞兰扭曲的表情,“要不是姐姐带我来,我都没机会见到摄政王呢!”
这句话犹如刀子一样狠狠地捅进了虞兰心口。她看着虞晞那如同往常天真无邪的笑脸,一股暴虐的冲动猛然涌上心头——她真想现在就撕烂这张碍眼的脸!
“妹妹,”虞兰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微微发抖,“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要是被母亲知道我们这么晚回府定是要责骂的。”
说完,还不等虞晞开口问答,她直接转身大步走向寺门,生怕多待一秒自己暴虐的情绪就会失控,忍不住对虞晞动手。
不行!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必须忍住!
忍住!
等这个蠢货没用了,看她怎么收拾这个贱人!
背后又传来虞晞疑惑的呼唤,“姐姐?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呀!”
虞兰充耳不闻,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她必须立刻回府与母亲商议,绝不能让虞晞真的攀上摄政王!否则她们母女这些年来的谋划,都将功亏一篑!
甚至于,要是被摄政王察到她们对虞晞施用的那些手段就彻底完了!
虞晞小跑着追上虞兰,在旁人看来,活像只黏人的小猫。她悄悄侧头暗暗打量着虞兰紧绷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姐姐,”虞晞伸出小手轻扯虞兰的袖子,“我看你脸色好难看,像阿呆吃了虫子一样难看,你是不是不舒服呀?”
阿呆是原身养的一条狗,而且是一条傻狗。
一听虞晞竟然拿自己和一条傻狗相比,虞兰原本微微压制下去的怒火,“噌”地一下又重新燃起。她猛地甩开虞晞的手,“我没事!”
声音尖锐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周围同样下山的人也纷纷被她的声音所吸引,齐齐投来打量的目光。
这些眼神如针刺般让虞兰难以忍受,但她又不能直接一走了之。要是真这样做,那她的好名声可都要没了。
虞晞也因受惊而害怕得后退几步,眸中盛满了水光,瞧着好不可怜。又看到其他人眼中愈发怪异的眼神,虞兰只得先稳住心神,强忍不耐,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补救,“姐姐只是...只是有些头晕,这才说话急了些,妹妹不会怪我的吧?。”
虞晞摇摇头,眼底的泪珠也因此而滑落。硕大的水珠就这么从半空陨落,滴在脚下的青石台阶上,为它染上一抹暗色。
虞晞抹了抹眼尾,担忧地凑近,“姐姐要不要我替你请位大夫看看?”
“不用了!多谢妹妹,我回府休息休息就好了!”虞兰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说完,她加快脚步,几乎是逃也似下了山,坐回到马车上。
而虞晞紧随其后。
车厢内,虞兰紧靠窗边,尽量远离虞晞。她死死攥着帕子,指节泛白。另一边虞晞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好奇地掀开车帘看着街景,时不时发出声声惊叹。
“姐姐快看!那家绸缎庄新进了好多漂亮的料子!有好多人在里面,我们一会也去看看好不好?我都好久没出去过了。”
“嗯。”
“哇,糖葫芦!碧颜,等下记得给我买一串!姐姐,你要吃吗?”
“嗯。”
“咦?姐姐你知道那是什么鸟吗?羽毛真好看!”
“嗯。”
虞晞每说完一句,虞兰都是极其敷衍地问她一句。可虞晞也似是看不出来般,依旧乐此不疲地烦着虞兰。
虞晞每一句天真的话语都像一根根细针,用力地扎在虞兰心上。她盯着虞晞极为精致的侧颜,心中恶毒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划花她的脸!
毒哑她的嗓子!
把她卖到最下贱的窑子里去!
让她此生永远只能匍匐在自己的脚下!
“姐姐?”虞晞突然转头,正好对上虞兰还未来得及收起的狰狞表情。
虞兰慌忙低头,假咳掩饰自己的慌张,“怎么了?”
“姐姐...你刚才的表情...好可怕...”虞晞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像是...要吃掉我似的...”
虞兰强挤出一个笑容,“呵,傻妹妹,说什么胡话呢?姐姐怎么可能会想吃你呢?姐姐只是...只是牙疼罢了。”她又急忙转移话题,“明日醉枫楼之约,你可要好好准备。”
“嗯!”虞晞重重地点头,眼中满是憧憬与向往,“我一定会让摄政王喜欢上我的!”
虞兰别过脸去,生怕自己眼中的恨意藏不住。马车缓缓驶过繁华的街市,喧嚣的人声传入车厢,却驱不散里面略显凝滞的气氛。
虞晞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唇角微勾。
然后又开始“纠缠”虞兰。
当马车驶停在虞府门前,虞兰还不等身边丫鬟的搀扶,自己就飞快地跳下马车,往柳氏的院子冲去。
真的是受不住虞晞的折磨了,她都有些怀疑虞晞是装傻充愣,就为了磋磨自己!
至于慢她一步的虞晞则是不急不缓的慢走进门。径直回院子。可当她刚推开门,就见一木架上站定着一只白色鸟儿。
像是信鸽,且和昨天晚上的那只很像。
又是那个铭钦王送来的?
虞晞不疑有他,关好门来至架子前。那信鸽见人靠近也不怕,甚至胆大的往虞晞这走了几步。
取下信鸽脚上的信纸,徐徐展开,信上的内容渐渐显现在眼前。
上面内容无乎不再问虞晞今日身体如何?明日可有时间相约一聚?留款处依旧是铭钦王萧铭煊。
看着那铭瑄二字,又思及明日的约定。
虞晞不禁勾唇轻笑,一个想法渐渐在心中成形。
很好,钓鱼的饵已经自己送到手上,不好好利用一番岂不可惜?不过,还真得多谢她那位“好姐姐”。
将手上的信纸用烛火烧尽,做到桌前,抬手研墨执笔,在纸上不断书写着,但用的却不是自己的字迹。待墨迹干透后,又将纸条卷起,重新绑于那信鸽的脚上。
虞晞站在窗前,将它用力抛出,紧紧注视着信鸽将信纸带到她所期盼的地方。一直到那小点消失不见,这才准备洗漱上床歇息。
毕竟明日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她若不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可怎么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