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倾泻在雕花窗棂上。
虞晞褪去身上的衣物正欲就寝时,忽听窗外传来几声“叩叩”轻响。她警觉地坐起身,赤足踩在有些冰凉的地砖上,悄无声息地缓步靠近窗边。
“是谁?”她故作惊慌地开口问道,胆怯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让人不由得生出怜爱之情。
就在她距离窗户仅三步之遥时,传来了她十分熟悉的低沉嗓音。
“是我。”
虞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却故意用怯生生的语调问道,“王、王爷?是你吗?”
“嗯。”萧烬的声音透过窗纸传来,话里带着丝丝的关切,“我听宫中传旨的人说你受了伤...”
虞晞指尖轻抚窗栓,却不急着打开它。
二人就这样隔着一层窗户纸说话,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身影。
“多谢王爷关心,我没事的~”美人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娇憨。
而窗外,沉默了一瞬。
虞晞几乎能想象萧烬此刻微红的耳尖,染上绯红的脸颊,瞪大的双眼。
“这是宫里的金疮药。”萧烬的声音有些发紧,“对...对伤口好。”
虞晞抿唇一笑,这才缓缓推开窗户。
月光霎时倾泻而入,为她镀上一层银辉。她只穿着雪白里衣,青丝如瀑垂落,以肩头至她的胸前,整个人在月光下美得不似凡人。
可萧烬的视线在一触及她那单薄的衣衫,立刻慌乱地别开眼,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比刚才还犹甚有之。
他手忙脚乱地递过手里的药瓶,那紧握药瓶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虞晞假装没察觉出他的异样,稳稳接过药瓶。却在二人肌肤相触时,故意让指尖在他的掌心处勾动划过。
萧烬如触电般缩回手,却见眼前人儿歪着头,杏眼里满是纯真,“今日多亏了王爷帮忙,若非没有王爷我怕是当不上摄政王妃了。
“多谢王爷~”
“不必言谢。”萧烬直直地盯着远处的树影,不敢看只穿着里衣的虞晞,他的声音有点发干,又有着些许的艰涩,“我们是...朋友,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虞晞将他的一切变化都看在眼里,心中暗笑。又将有着灼热温度的药瓶贴在白嫩脸颊边,歪着头注视着萧烬,“王爷这么晚来,不怕被人看见吗?”
这句话让萧烬终于转过头来。
月光下,少女眉眼如画,唇角噙着天真无邪的笑,却因脖颈下半敞的衣领而平添了几分媚意。
这种兼具纯真与诱惑的矛盾,让他呼吸一滞,大脑变得混乱不堪,一时间竟毫无反应。
好半天才张口说话。
“我...”他喉结滚动,“我只是担心你的伤。”
虞晞眨眨眼,突然倾身向前,“王爷对我真好~”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扑面而来,萦绕在萧烬的鼻尖,怎么也挥散不去。
“这、这没有,我们是朋友。”萧烬强作镇定,却控制不住不断飘向她的目光。
月光下的虞晞美得不似凡人,里衣单薄得几乎透明......
他猛地别过脸,“夜深露重,你...你穿得太少了。”
虞晞低头看了看自己,突然“呀”了一声,双颊染上几分驼红。慌乱地小手拉紧了自己的衣襟,却让那抹春色若隐若现,更加地诱人。
“对不起,王爷我、我忘了...”
萧烬喉结滚动,脑中一片空白。
他仓皇后退两步,“你好好休息!”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虞晞倚窗而望,看着那道狼狈逃窜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她摩挲着尚带余温的药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得意。
关好窗重新躺回柔软的床榻,这下她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
翌日,晨光熹微。
虞晞被丫鬟们轻手轻脚地唤醒。
铜镜中的美人睡眼惺忪,樱唇微嘟,一副懵懂模样。为她梳妆的丫鬟们却个个屏息凝神,连珠钗都不敢插得太重。
昨日二小姐对那些婆子惩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们根本就不敢怠慢虞晞,生怕自己手下的哪个动作会惹得她不快。
“小姐,该去正厅了。”大丫鬟碧颜声音带着喜悦。
如今,自家小姐也算苦尽甘来了。一跃成为摄政王妃,夫人在底下也会高兴吧。
虞晞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任由她们摆布。
待来到正厅,只见上首坐着虞父与...萧烬?
“王爷?”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您怎么在这?”她又转头环顾四周,“不是说摄政王来下聘吗?怎么不见人影?莫非王爷是来替他做媒人的?”
厅内霎时死寂。
柳氏攥紧了帕子,虞兰指甲掐进掌心——这贱人还在装傻!
怎么就没人看出来她在装呢?
哦,不对。
她们曾经也没有看出来她在装!
虞嬴额头渗出冷汗,“晞儿,这位就是...”
“虞大人。”萧烬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又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威慑,“可否让本王与令爱单独说几句?”
虞父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而虞晞一脸“茫然”地被萧烬牵到花园,小手在他掌心不安地动了动,“王爷,这到底是...”
“晞儿。”萧烬突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有一事相瞒。”
虞晞歪着头,眉头微皱,长睫轻颤,“什么事呀?”
“我...”萧烬难得语塞,半天才说出下文,“其实我就是...”
“就是什么?”虞晞凑近一步,茉莉香气扑面而来。
看着她充满了疑惑与不解的水眸,萧烬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摄政王。”
“啊?",”虞晞瞪大杏眼,小嘴微张。半晌,她突然甩开萧烬的手,眼尾瞬间红了,泪水在她的眼眶中不住地打转,“你骗我!你这个坏人,我要和你绝交。”
她的话中还带着孩子般的稚气,似乎在她看来,绝交就是她能给予的,想出的,最为严重的后果。
“晞儿...”
“大骗子!”虞晞转身就要走,却被萧烬一把拉住。她挣扎了几下,突然瘪起嘴,小声啜泣着。“你们都骗我!爹爹骗我,姐姐骗我,”
抬眸,泪汪汪地望向萧烬,眼底带着委屈,“现在连王爷也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