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午后，虞晞正倚在软榻上绣香囊。
窗外海棠纷飞，落在她月白的裙裾上，像点点胭脂为其上色。
“晞儿。”萧烬撩开珠帘，手中捧着个紫檀木匣，“有件事...我想你应当知道。”
虞晞放下绣绷，歪着头不解地看他，“夫君怎么这般严肃？”
萧烬在她身旁坐下，将木匣缓缓打开。
里面整齐码放的文书上，赫然盖着大理寺的朱印。
“这是...什么”虞晞指尖微颤，什么大理寺的案件需要告诉她？
“这里面是你你父亲的罪证。”萧烬轻叹。
他和皇兄本是暗暗收集虞嬴更为详细的贪赃证据，能够让他们将虞嬴彻底捶死。
但顺着虞嬴的这条线，萧烬不仅仅查出了他贪赃枉法的罪证，还查出了另一件事——柳氏原本是虞嬴的外室，是她在害虞晞母亲难产后才被迎进门，成了正室。
在刚得知这件事的萧烬很犹豫，他在想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虞晞。
一方面，他担心虞晞会接受不了实情。一方面，他又觉得这件事虞晞应该享有知情权。所以，他今日的目的就是想要告诉虞晞一切的真相。
“还有...关于你生母之死的真相。”
虞晞瞳孔微缩，却很快换上茫然神色，“我娘不是...难产而亡吗？”
萧烬握住她冰凉的手，“柳氏当年故意刺激你母亲，导致她早产血崩。”他声音发紧，是有些不忍将余下的话说出口，“而你父亲...早在外头养了柳氏多年，虞兰其实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不...不可能...”虞晞猛地站起，绣绷滚落在地。她踉跄后退，眼中迅速蓄满泪水，不可置信的摇着头，声音变得哽咽，“母亲她...父亲怎么会...”
“晞儿...”萧烬急忙扶住她摇晃的身子。
“为什么...”虞晞突然崩溃大哭，泪水浸湿了萧烬的前襟，“我一直把她当亲娘对待...可是她却...害了我的母亲..”她揪着萧烬的衣领，哭得喘不过气，“爹爹怎么可以...娘亲那么爱他...”
萧烬将她紧紧搂住，感受到怀中人儿剧烈的颤抖。虞晞的哭声渐渐微弱，最终昏厥在他臂弯里。
“晞儿！”萧烬惊慌的呼喊道，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到床上。
湿帕拂过虞晞苍白的脸颊，带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萧烬凝视着她紧闭的双眼，长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他在床前守到日暮，才被紧急军务叫走。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虞晞倏然睁眼。
她缓缓坐起身，眼中哪还有半分悲痛？
只有深不见底的寒凉。
“系统。”她轻唤，“怀孕的事确认了？”
【叮！宿主已怀孕五周零3天，胎儿发育正常】
“那为什么府医刚才没有查出来？”
【因为宿主怀孕的时间稍短，且脉相不够明显，所以才看不出来】
“这样啊。”不过，现在查不出来也好，于她更有利。
虞晞抚上平坦的小腹，唇角微勾。
这个孩子来得正是时候。
半月后的早膳时分，侍女刚端上鲫鱼汤，虞晞突然掩唇干呕。
“王妃！”碧颜慌忙递上帕子，“王妃可是身子不适？"
虞晞摆摆手，脸色煞白，“无妨...只是近来总是闻不得腥气...”
被人请来的府医匆匆赶来，搭脉片刻后突然跪地贺喜，“恭喜王妃！这是喜脉啊，已有两月！”
满屋侍女喜极而泣，虞晞却竖起食指抵在唇前，“先别告诉王爷。”她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我想...亲自给他个惊喜。”
碧颜会意地点头，“王妃放心，奴婢们一定守口如瓶！”
没过多久，收集好所有证据的萧烬和皇帝终于将虞嬴所犯下的罪证公之于众，并将虞府全府的人押入大牢，等待审问。
虞晞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便央求着萧烬能不能把柳氏母女交给她处置，她想为自己的娘报仇。
看着虞晞那张伤心的面庞，萧烬同意了。
——隔日——
阴冷的地牢里，水滴声清晰可闻。
虞晞踩着潮湿的石阶缓步而下，锦缎绣鞋踏过斑驳血渍，在昏暗火把下泛着幽光。
“王妃娘娘到——”
狱卒的唱喝声中，铁链哗啦作响。
蜷缩在角落的柳氏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映出来人那华贵异常的裙裾。
“母亲。”虞晞停在铁链范围之外，唇角勾起甜美的弧度，“别来无恙？您和姐姐还好吗？”话是慰藉的话，可语气却是挑衅。
柳氏踉跄着爬起，几日的牢狱之灾，让她原本轻隽的手变得枯瘦，“贱人！你还敢来！”
虞晞歪着头，眼中满是天真，“母亲这话说得好生奇怪，女儿是特意来看您呢。”
“少在这装模作样！事到如今，你还在装什么？”柳氏踉跄地撑着身子，努力让自己与虞晞平直对视。
“装？母亲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虞晞故作不解的说道，眼中充满了困惑，明明是关心，却被人误解后的委屈。
柳氏冷哼一声，嘲讽的看着她，“这里就我们三个人，就敞开说亮话吧，你也不必遮遮掩掩的。”可还没等虞晞说话，柳氏又继续说道。
“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装出一副被我们哄骗的愚笨模样，暗地里指不定嘲笑着我们有多蠢吧？”
“我们让你接近摄政王，怕是也如了你的意？毕竟你不借着摄政王的势，怎么扳倒我们，对吧？”已经死到临头，柳氏也不再顾及什么，把所有的遮羞布全部掀开，恶语嘲讽着。
“呵，只要能杀了你们就好，至于借谁的势——重要吗？”虞晞的语气平淡，眼神冷漠如冰，对柳氏说出口的话毫不在意。
“不管是摄政王还是其他人，我此生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你们死！拿你们的向上人头祭奠我娘！”虞晞悠哉地在她面前走动，“不过你说的也没错，要不是你们，我恐怕也成不了摄政王妃。”
柳氏嘶吼着扯动锁链，“所以这些年你一直在演戏？就等着今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