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 沈孟青收起手机,无视了郝奇思发错消息的插曲,跟着HR进了一个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头只坐着两人, HR介绍说是总经理和董事办主任, 她介绍完便将门关上了,示意几人面试开始。
沈孟青准备得很充分, 销售部是个磨砺人的地方, 简历上每一份经历都是她实打实做出来的业绩, 这几年她的履历都非常漂亮, 又有愈生这种国内顶尖公司的背景作书,面试官对她的初印象就不错, 在她对问题对答如流后, 都当场敲定了进下一轮面试。
还是同一个地点,董事长的面试过会才开始, HR给她倒了杯水喝, 沈孟青道着谢接过。
HR等她喝了几口后,眨了眨眼,小声问她说:“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很多人跳槽啊?”
沈孟青一噎,淡然说:“就是正常变动。”
“你们想跳槽, 是不是都是因为高层的变动哇?”HR八卦地说, “我也是听其他北城医药公司的HR说的, 你们公司估计要大换血喽。”
沈孟青笑了笑:“我不知道其他人变动的原因, 我是因为想回楚城来。”
“原来如此。”HR了然,见她不愿多谈, 便也不再追问。
十分钟后,叁通的董事长推开门走了进来,沈孟青看向这位穿着西装中年男人, 礼貌地站起身和他握手。
叁通是九零年代创立的企业了,是目前这位杨川董事长的父亲一手创办的,家里都是楚城人,沈孟青倍感亲切。杨川如今也已经五十多岁了,但单凭样貌看不出来,和四十多岁似的,保养得极好。
董事长的时间宝贵,二话不说就直入主题了,但杨川人很随和,问的问题不算犀利,是恰好能抓住重点的提问,简单几句话就了解完了沈孟青每段经历的核心产出和反思之处。
聊到最后,杨川看了眼时间还有空,笑着和她闲聊起来。
他说:“我前几天出差就是去参加一个医疗会议的,替你们愈生出席的就是你们余董的儿子小余总,我看他年纪挺轻的,没想到上台发言说得很不错,是有点东西在的,如果以后你们董事长换了他,其实也不会差。”
杨川说着说着,愈发起劲,拿起手机手指不停划动着屏幕,边说道:“而且这小余总长得特别帅,就是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喜欢的类型,比他爸爸年轻的时候都帅多了,我看下这次会议主办方有没有拍他照片,你等我下。”
这种会议拍下的照片都会统一存放在一个公开网络相册里,杨川点进去一看,有几千张照片,看得他头昏眼花,眯着眼睛找起来。
门外响起敲门声,沈孟青起身打开门,是杨川的特助在催他赶下一个行程了。
“马上马上。”杨川又翻了好几页,才终于找到一张有个侧影的,就是有些模糊,看得不太清楚。
他凑合着用递给沈孟青看,沈孟青看向照片上的人,只有头发那一团黑影最清晰,勉勉强强看出侧脸确实很深邃立体,别的什么都看不出。
她笑着把手机换了回去,说:“是挺帅的,可惜没有正脸高清照。”
杨川摆摆手,在特助的催促下往门外走去,对沈孟青开玩笑说:“以后你成了董助,我带你看真人,你想合影我都帮你弄到。”
送走了杨川,HR又将沈孟青送下了楼。
马上国庆节假期,他们会停工,董助的背调会复杂一些,结果通知估计要半个月后才能给到她。
沈孟青再次和她道了谢,打车回家去了。
她没把在楚城找工作的事情告诉她妈妈郝孟,想等确认了再说,免得妈妈空欢喜一场。
郝孟见她出了这么久门才回来,以为她是找朋友去了,有意无意问起她和李青河的进展来。
正巧,郝奇思他妈不愿一个人在家吃饭,便来了沈孟青家,打算吃完晚饭去车站接郝奇思的,这会撅起个耳朵听她的八卦。
沈孟青帮忙择着菜,边说着:“妈,我们单纯是以朋友相处的,你别乱点鸳鸯谱了。”
郝孟瞧了下她女儿,摇了摇头说:“是你自己这么想的,还是他李青河告诉了你他也这么想的?我也不瞒着你了,他爸爸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李青河在试着和你接触呢。”
“……”
沈孟青叹了口气,看来她得找时间和李青河说个清楚。
三姨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这两人身上转了圈,笑着对郝孟说:“大姐,这说明我们阿青优秀啊,她这么优秀,那北城男人一大把,肯定追求她的不少呢,你别操这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看我,结婚多早啊,不还是离了,那大好的青春年华都浪费了。”
郝孟抄起一根大葱就往三姨身上打去:“你别咒我女儿。”
沈孟青眉眼一弯,在菜篮子底下偷偷给三姨竖起大拇指。
收拾完了菜,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三姨看了眼手机,对郝孟说:“姐,明天江边会放大烟花诶,你去不去看?”
“我不去凑这热闹了,人太多了。”郝孟对这种东西向来没兴趣。
“也是。”三姨点点头,转头说道,“对了,阿青,郝奇思那小子刚和我说你明天会带他去江边玩,你们要注意安全啊,尤其是手机什么的贵重物品要放好别被偷了,互相看着点别走散了。”
沈孟青愣了下,而后连哦几声说:“放心吧三姨,我会看好他的。”
她不着痕迹地拿起手机,给郝奇思发去消息:
「我带你看烟花???」
「你又憋着什么坏呢,还学会用我来骗你妈了。」
郝奇思回她说:
「姐,我没说谎,我正准备找你说明天一起看烟花呢。」
「餐厅我都订好了,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他发来一个餐厅的订单,沈孟青定睛一看,居然是上回她和李青河相亲的地方,楚城M酒店的顶楼。
那个餐厅的落地窗确实很适合看烟花,但是座位不多,这种特殊时间的位置想必都得提前很久预定,他郝奇思哪来的闲情雅致,找她这表姐去西餐厅看烟花。
沈孟青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郝奇思指定是有事没告诉她。
她当即揪着郝奇思多问了几句,没想到他再没回复,在屏幕那头假装看不见。
……
第二天,郝奇思和她约了六点半直接餐厅见,赶七点看烟花的绝佳时机。
这次回家主要是为了叁通的面试,她行李箱里的衣服都很正式,家里没带走的衣服又太过时,她只好穿上一件蓝色花边V领衬衫,下身搭了条淡灰色长裙,已经是一堆衣服里比较休闲的一套了。
赶到餐厅时,门口排了很长的队,还有不少人挤在店外的玻璃前蹲守烟花。
沈孟青向服务员报出预约的桌号,被领着走进大堂,没几步她就看见了面朝门口坐着的郝奇思,郝奇思亦是发现了她,高兴地举起手摇了摇。
等沈孟青慢慢到了跟前,才发现他对面还坐了个人。
这人戴了个眼镜在低头看菜单,身上穿着套深灰色西装,好巧不巧,和她的裙子是同一种色系,搭配起来看十分融洽。
余辛抬头看了她眼,轻声说了句:“来了。”
沈孟青歪头看向郝奇思,眼神锋利,似是在质问为什么要欺骗她。
郝奇思哈哈笑了两声,朝余辛那头里侧的位置说:“姐,你先坐。”
沈孟青没听他的,走到郝奇思身旁轻轻撞了他下:“你坐过去,我要坐这。”
她才不想和这俩瞒着她的臭男人坐一边呢。
郝奇思只好挪着步子过去,又高又壮的身体挤在余辛和窗户之间的位置,不舒服地换了好几次坐姿,他看了看他姐的脸色,没敢吭声。
余辛把菜单调了个方向,往沈孟青面前一推:“吃什么?”
沈孟青眼皮微微抬了下,往椅背一靠,说:“没胃口。”
见她不想看菜单,余辛只好又收了回来,和她吃了几顿饭下来,他也大概摸准了沈孟青的饮食取向,挑了几样她爱吃的下了单。
郝奇思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菜单被收走,咽了下口水,出声说:“哥,我还没选呢。”
“点了你的。”余辛淡淡然说道。
郝奇思:“哦。”
怎么没人问他想吃什么就直接决定了。
场面沉寂下来,沈孟青偏过头看着窗外江边的拥挤人潮,余辛垂眸看着整洁的桌面,手指叩在上头一敲一敲的。
郝奇思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实在无聊,掏出手机来玩。
餐厅上菜的速度不是很慢,沈孟青看着被端上桌的油滋滑润的牛排,食欲霎时被勾了起来,还好郝奇思早早就动起刀叉大快朵颐了,她顺势也吃了起来。
吃了不过二十多分钟,郝奇思瞥了眼时间,急忙说:“哎呀,我和朋友约了一起去露营看烟花的,我得先走了。”
他嘴里塞满了东西,口齿不清的,沈孟青说道:“你先吃完再走吧。”
“不用不用。”他灌了几口水把没嚼完的咽了下去,指了指桌上的薯条,“我能打包这个去吃吗。”
沈孟青给他叫来服务员打包,等郝奇思收好了东西,余辛对他说:“给你叫了车,车牌发你。”
“谢谢哥。”
郝奇思一走,桌上看起来松散多了,两人安安静静埋头吃着饭,默契地一言不发。
倏尔,江边人海的欢呼声透过玻璃远远传来,打破了这份沉默,沈孟青被吸引朝那边看去,有几个小小光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飞速升空,旋即砰地一声绽开,幽蓝色的天空瞬间被一整排盛放的烟花占据,饱满又灿烂。
这个餐厅的视角正好,能够不被遮挡地看见烟花绽放的全貌,身边不少用餐的客人都在惊呼,用手机记录下烟花的美丽。
沈孟青眸中映出多彩的光亮,感受到对面和烟花般灼人的视线后,她回过头望过去。
“你没事又来楚城做什么。”沈孟青神色一变,冷冷问道。
余辛松松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直勾勾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盯穿个洞来才肯罢休。
沈孟青不吃他这套:“哑巴了?说不出的话,那我走了。”
她拿起身侧座位上的包,起身就要走。
余辛这才出声说:“哄你。”
“哄?”沈孟青咬文嚼字地说,“所以你哪都没错,是我在平白生气,需要你哄是吗?”
“对不起。”
余辛站起来,走到沈孟青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膀,见她没有抗拒便微微用力将她按回了座位,低声说:“我是真心的,那时候在船上不该逼问你。”
他的手从肩膀滑到脸侧,轻轻抚了抚她的脸,和挠小猫下巴似的。
沈孟青回头看他,见他眼底柔软,表情看着还挺庄重,气消了些。
她抱起胳膊,嘟囔着说:“你怎么天天说来就来的,还伙同我表弟一起骗我,下次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余辛坐回座位,定定看着她说:“你不喜欢?”
虽然知道他说的不是别的事,但沈孟青还是不自觉心跳漏了一拍。
“嗯,我想知道,不喜欢你们骗我。”她说。
余辛不由自主地摩挲起食指,垂眸思忖了下。
旋即,他说道:“好,以后一定告诉你。”
他弯了下嘴角,朝她举起杯子,沈孟青磨蹭了会,才轻哼一声和他碰了下杯。
吃饱喝足,两人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都专心看起烟花来。不知是在哪个时刻,沈孟青无意识地看向玻璃映衬出的倒影,猝不及防地,她的视线和镜面中余辛看她的目光碰撞上,恰巧在四目所及之处,有一簇绚烂的烟花炸开。
她不记得是谁先伸出的手,总之,余辛拉着她快步走出了餐厅,坐上了空无一人的电梯。
余辛按下了一个楼层,她跟在他身后走出了电梯,一进昏暗的房间,沈孟青脸上一热,是余辛的手抚上了她的下颌,接踵而来的是他温热柔软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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