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孟青不怕余辛听见她在背后说他坏话, 更何况说他性冷淡,也不算什么坏话吧,总比其他风言风语来的好。
她这是在做好事, 为他们俩清清白白的名声着想。
感受到身旁HR火热的目光, 沈孟青淡声回应他:“好的余总。”
她放下手里的咖啡,身子笔挺目不斜视地经过余辛, 往礼帆办公室走去。
茶水间里, 那HR见这两人好像的确没什么火花的样子, 看来是大家想多了。
她正想出门, 却望见余辛还站在外头,她迟滞地心里咯噔一声, 不知道刚才他听见了多少。
HR勉强扯出个微笑:“余……余总, 您喝点什么吗?”
“不用。”余辛看了眼手表,时间还够他说几句话。
“我和沈秘书的这些闲话, 什么时候开始传开的。”他冷冷问道。
HR有些苦不堪言, 背后说领导坏话被听见简直是打工人最噩梦的事,她快维持不住脸上的笑,着急忙慌地回答道:
“大概今天早上,沈秘书就职的事情公司内部基本都知道了, 销售部那边有人说是您主动找的她, 所以, 就有些……不太好听的话。但是我没有传播!我是正好和沈秘书在聊天, 就问问她,也是想得到她的否认好去澄清一下。”
余辛了然, 说道:“以后谁再聊这种话题,让他直接来董事办找我当面问,不要去影响沈秘书的工作。”
“还有, 沈孟青和所有候选人经历了一样的简历筛选、工作评估和背景调查,只是时间上滞后了些,录取的合规性可以直接去找礼帆求证。”
HR不停地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不过几度的秋天,她身上都快冒出汗来。
余辛话也不多说,把事情讲清楚了后,抬脚就走。等他走远了,HR长舒一口气,她这才发现居然没被这位新董事骂。
看来沈秘书说得没错,这余总只是性子冷淡了点,并不会苛待下属。
那头沈孟青进了礼帆的办公室,直入主题地说明了下换办公室的诉求。
礼帆自然没意见,反正沈孟青销售部的工作都处理完了,尽早去董事办上手秘书工作是件好事。
她同意了之后,话头一转,以闲谈的轻松语气问沈孟青道:“你最近可是公司的风云人物哦。”
沈孟青笑了笑:“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心态这么好?”礼帆一挑眉,没有想到。
毕竟有些人说话真挺没礼貌的,什么沈孟青的工作能力不配做董秘,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辞,更难听的,还有说她是想攀上余辛,嫁入豪门。
这还是别人美化过语言告诉她的,说不定原话有多恶心人。
“没办法,有些人就是爱说些歪曲事实的谣言,和这种心理扭曲的人理论,掉入自证怪圈就不好了。”
反正她行得正坐得直,她配不配做秘书,也不是他们说了算。
礼帆也笑了,说:“挺好的,那我就放心了,刚才余总来我这谈事的时候,还顺带聊了下最近这些传言呢,他怕影响你工作,让我多留意。不过看你这状态,我应该不用进行员工心理疏导了。”
沈孟青歪了歪头,问道:“余总也知道?”
“当然了。”礼帆说,“他和你心态差不多。”
离开了人事部,沈孟青一回到销售部的办公室就开始收拾工位。
前段时间因为有了离职的计划,她已经将大部分东西转移到家里了,这会整理起来很轻松,一个纸箱子就能装下剩余的物件。
办公室里很多同事注意到了她的动静,都暗暗窝在电脑屏幕后打量着。
沈孟青不打算和梁军招呼一声了,直接搬着箱子上了顶楼。
余辛和陈墨都不在办公室,前台的接待员帮她一起整理了工位,还把特助和秘书的办公室清扫了一遍。
沈孟青在专属于自己的桌前摆上一盘仙人掌,这仙人掌深绿带刺的端头开了朵嫩黄的花。她心情极好地叉起腰,环视了一圈办公室,四下整洁干净,一片崭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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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到了双十一节点,整个公司都格外忙碌,尤其是媒介部,为了赶上这波电商平台流量,每天都在熬夜监控分析数据。
沈孟青逐渐习惯了秘书工作,甚至她发现,以这种身份和余辛相处挺简单的,在工作中大家界限分明,她能很好地把控其中的度,对于超出工作范围的事,她也能严词拒绝。
光棍节这天上午,沈孟青正在办公室整理媒介部发来的数据汇报,忽而接到了前台的电话,说是她有个外卖在前台,需要她本人来取。
沈孟青挂了电话,疑惑地走到前台。
前台的桌上立着个透明盒子,里头是一只用蓝色玫瑰花拼接成的小熊,小熊的手上还捧着一束粉色玫瑰花。
接待员见她来了,立马八卦地凑上去,小声说:“沈秘书,你男朋友送的啊?”
等沈孟青来的间隙,她用手机查了下这个牌子,这玫瑰花小熊居然要五位数。
沈孟青说:“我单身。”
她抱起盒子上下左右看了下,也没看出来送礼的人有留下什么信息,她在脑海里搜刮了一圈朋友名单,想不出有谁会如此高调地给她送礼物。
这时,她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沈孟青一看,是李青河的来电,她一下就明白了。
接通电话后,她率先开口道:“是你送的吧?”
李青河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一丝质问,在听筒那头哑然失笑,说:“明明送礼物是好事,我怎么有种被严刑拷问的感觉。”
“谢谢你的礼物,但是,你这戏演得有点太过了吧。”沈孟青低声说。
李青河无奈地说:“没办法,我爸在公司盯着我呢,刚开完会就抓着我问这节日有没有什么表示,我说没有,他把我骂得狗血淋头,骂了快半个小时,真应该录下来给你听听。我怎么解释他都不听,非得亲眼看到我给你下单礼物才行。”
“对了,他还要我问你晚上有没有时间,让我请你吃饭呢。”李青河旋即说道。
等话题结束,沈孟青把手机滑进口袋里,两手捧着这玫瑰花盒子往里走去。
好巧不巧,她才走几步,就迎面碰上了从办公室出来的余辛。
余辛一眼就看见了沈孟青手里捧的东西,太扎眼了,一盒子老土的玫瑰花,比夏天那种鲜嫩的小野花差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室内暖气太足的缘故,他感觉沈孟青脸色还有些可疑的潮红,眉眼雀跃。
就收到个玫瑰花,给她高兴成这样?
两人的距离又走进了些,在肩膀交错时,余辛脚步一顿,淡淡然出声道:“自己买的?”
沈孟青笑了下:“朋友送的礼物。”
余辛在心里轻嗤了声,猜都不用猜,肯定是李青河送的。
他侧头又瞥了几眼,评价道:“你这朋友,眼光堪忧。”
“既然是我的朋友,那就不劳余总费心了。”沈孟青举起盒子,直戳戳怼在余辛脸前,“我还挺喜欢的,反正收礼的是我,我满意就够了。”
余辛没再搭话,长腿一迈向门外走去,衣尾随着他走路的幅度扬起,呼呼带风,后脑勺看着和刺猬似的,像是在生闷气。
沈孟青心情倒是畅快了不少,哼着不知道歌名的小调回到工位,把玫瑰花小熊往桌上一放,继续工作起来。
……
下午六点,她轻声敲响了余辛办公室的门。
余辛桌上放着堆积的一沓协议,他正一个个签着字。
“什么事?”他边翻阅着手里的资料,边问道。
沈孟青说:“余总,我今晚有点事,会在七点前下班,其他部门发送来的数据表我都整理好发你邮箱了。”
余辛将笔一放,抬头看向她:“有事?”
沈孟青认真地回答道:“对。”
余辛缄默下来,看他神色,显然是想等沈孟青详细解释下有什么事,但沈孟青装作看不懂,本来就是下班时间,她有什么私事没必要告诉他。
余辛转而扯起些别的:“媒介部的数据分析都写好了?”
沈孟青:“当然,陈特助也看过了。”
“销售部的业绩报告呢?”
“全部拉表总结好了,都在你邮箱。”
余辛用食指和中指夹起笔,笔帽朝下,在桌上一下一下的敲着,他垂着头,沈孟青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只能看见他尖尖刺刺的发尾。
她直勾勾地盯着余辛,直到他说了声知道了,她才笑着说:“那你忙。”
和余辛报备好后,沈孟青又工作了半个小时,随后合上电脑,提起包出了办公室。
出门时,前台的接待员妹妹也正要下班,她见沈孟青补了个精致的妆容,风衣里头穿着修身长裙,衬得她清丽明媚。
接待员挎上她的胳膊,笑着说:“沈秘书,今晚有约会?”
“算是吧。”沈孟青没有否认,反问她说,“你呢,和男朋友出去吃饭?”
“是呀,我和我男朋友从大学就在一起了,这种节日也就一起吃个饭,礼物什么的早就不送了,他最多给我发个转账。”
“有转账也行,你可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沈孟青说道。
电梯门一开,两人齐步迈了进去,等转过身才发现,背后悠哉哉跟着个人。
沈孟青看向余辛那张冷脸,眼皮一跳,他怎么和幽灵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也不知道偷听到了多少她们的聊天。
她正要按下关门键,余辛转回头对接待员说:“方莉,刚才陈特助喊你。”
“是吗?”方莉不是很想动,她都要下班了。
余辛直直看着她:“嗯,听起来很急。”
方莉看了眼时间,一咬牙,还是出了电梯。
电梯门一关,狭小的空间里就只剩下她和余辛。
余辛拿背对着她,他是个衣架子,阔长的大衣穿在他身上,每一寸都紧密地贴合他的肌肉线条。
他身高太高,离得稍近点儿就没来由的有种压迫感,沈孟青不经意后撤了几步。
“要去约会?”余辛凛冽的嗓音在电梯里响起。
沈孟青懒得多说:“嗯。”
他状似随意,又问:“和李青河?”
“余总。”沈孟青语气比他还淡漠,“这是我的私事。”
“问问而已。”他不以为意地说。
余辛要去的是一楼,而沈孟青的目的地是地下停车场。
电梯在一楼打开时,余辛脚步停了两秒,欲言又止地睨了眼沈孟青,而后才往前走去。
电梯门关上前,沈孟青瞥见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
沈孟青嘴角弯了弯。
看来,他心情很烦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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