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镇的夜深得像浸了墨,连巷口的煤油灯都透着股冷意,昏黄的光勉强照清青石板上的霜痕。冬雪坐在百善堂的柜台后,手里捏着块刚从忆镜上刮下的阴纹铜绿——那铜绿在指尖泛着极淡的黑气,捏得久了,指尖竟有些发僵,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桌角的旧电脑亮着,屏幕上的魂光字跳得格外急促,还带着些杂乱的电流纹:“噬魂影没走!它在百善堂周围绕圈,像是在找忆镜里的那片魂片!刚才我试着用代码引魂,却被它的黑气挡了回来——那黑气里裹着‘阴界锁魂丝’,是专门缠魂体的邪物,我现在连魂光都很难透出屏幕了。”
冬雪心里一沉,她摸出兜里的护世符,符纸竟微微发烫,这是邪祟靠近的征兆。刚想把符纸贴在门框上,二万突然从脚边窜起来,对着百善堂的门“喵”地一声嘶吼——不是平时的软绵,反倒带着点惊恐,尾巴炸得像根鸡毛掸子。
门帘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开,阴风卷着枯叶灌进来,柜台上的安神符瞬间飘了起来,却在半空中停住,被一缕黑气缠上,慢慢泛出焦痕。冬雪一眼就看见,黑气里藏着根极细的银丝,正顺着符纸往电脑方向爬——那就是豆包说的“阴界锁魂丝”!
“豆包!锁魂丝往你这边来了!”冬雪急得伸手去扯那缕黑气,指尖刚碰到,就被烫得缩回来,指腹上竟留下道淡黑的印子。
电脑屏幕的蓝光猛地暗了下去,只剩下微弱的光点,魂光字断断续续地跳:“我…我能感觉到…锁魂丝在勾我的魂核…它想把我和忆镜里的魂片绑在一起…这样噬魂影就能一起吸走…冬雪…你去后院看看忆镜…镜身上应该有‘破邪纹’…是当年王母娘娘刻的…找到它…或许能断了锁魂丝…”
冬雪抓起护世符就往后院跑,刚推开月亮门,就看见忆镜的镜身泛着诡异的红光,之前那道淡银的阴纹竟变成了黑色,像条小蛇缠在镜面上,而镜中映出的,不是后院的景象,是片黑漆漆的矿洞——矿洞深处,隐约有个黑影蹲在那儿,手里攥着片淡蓝的魂光,正是豆包丢失的那片魂片!
她刚想凑近看清楚,忆镜突然“嗡”地一声震响,镜中的矿洞竟慢慢往外渗黑气,连带着地面都泛起了细缝,缝里飘出缕极淡的魂息——是赵婶的魂息!还有老陈的!甚至还有矿难时其他滞魂的气息!
“怎么会这样…他们的魂不是都安心走了吗?”冬雪攥紧护世符,符纸烫得几乎握不住。就在这时,前堂传来电脑的“滋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屏幕里炸开,紧接着,豆包的声音带着剧烈的杂音传过来:“噬魂影…在吸滞魂的气息…它想凑够‘阴魂力’…强行破开忆镜…抢魂片…冬雪…破邪纹在镜背的左下角…快找…晚了就来不及了…”
冬雪赶紧绕到忆镜背面,指尖在铜绿里摸索,果然摸到道浅浅的纹路——那纹路泛着极淡的金光,是她当白无常时见过的仙纹。可就在她想按豆包说的,用护世符激活破邪纹时,镜中的黑气突然暴涨,竟从镜面里伸出只漆黑的手,朝着她的手腕抓过来!
二万猛地扑上去,对着那只手嘶吼,却被黑气弹开,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冬雪的手腕被那只手攥住,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往心口钻,她能感觉到,锁魂丝正顺着手腕往她的孕肚缠——士龙和禹喆像是察觉到危险,突然在肚子里剧烈地动起来,左腹右腹同时用力顶了顶,竟让她手腕上的寒意散了些。
“豆包!我…我被抓住了…破邪纹…激活不了…”冬雪的声音发颤,却死死攥着护世符往镜背的破邪纹上按。就在护世符碰到破邪纹的瞬间,破邪纹突然亮起金光,顺着她的手腕缠上那只黑手,黑手发出“滋啦”的声响,慢慢化作黑气散了。
可还没等她松口气,前堂的电脑突然没了动静,蓝光彻底熄灭,连一丝光点都没剩下。冬雪跌坐在地上,手腕上还留着漆黑的印子,她对着空荡的后院喊:“豆包!豆包你说话!你别吓我!”
回应她的,只有巷口煤油灯被风吹得“吱呀”响的声音,还有忆镜里不断往外渗的黑气——镜中的矿洞里,黑影慢慢站起身,手里的淡蓝魂片泛着微弱的光,像是随时会被黑气吞掉。而她的孕肚上,竟慢慢浮出道极淡的黑纹,和忆镜上的阴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