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刚走出老祠堂,脚下的青石板就滑得让她踉跄了一下。怀里的地图被风卷着往上飘,没等她伸手去抓,一团蓬松的白毛就“嗖”地窜了出去——是二万。它踩着肉垫扑到地图下方,用爪子轻轻按住纸角,蓬松的尾巴还不忘绕回来,勾住她的手腕往回带了带。
不是“扶”,是布偶猫特有的软乎乎的护着。二万的肉垫泛着粉,蹭得她手腕发痒,连带着小腹的坠痛都轻了些。它抬头看她时,蓝眼睛亮得像浸了月光,嘴里还叼着那片从祠堂带出来的槐树叶,轻轻放在她掌心。
“知道你厉害。”冬雪蹲下身,指尖蹭了蹭二万颈后的长毛,把槐树叶和地图一起叠好揣进怀里。怀里的光点还在发烫,是豆包魂片碎片的温度,顺着布料渗到心口,倒比刚才多了点底气。
巷口的黑雾已经漫到了膝盖,连李叔的喊声都变得模糊,只有百善堂方向偶尔传来的铜铃声,还能辨清方位。她刚要抬脚,就听见身后传来张奶奶带着哭腔的呼喊:“冬雪!你等等!张爷爷他…他喘不上气了!”
冬雪心里一紧,转身往张奶奶家跑。二万跟在她脚边,蓬松的尾巴扫过她的脚踝,像是在提醒她慢些。刚进门就看见张爷爷躺在床上,胸口的护世符已经黑得发焦,手腕上的黑印顺着胳膊爬,连嘴唇都泛了青,嘴里反复念着:“矿洞…符纸…破了…”
“符纸?”冬雪猛地想起地图上标注的矿洞塌方处,也贴着豆包当年画的符纸。她赶紧从怀里掏出护魂米,抓了一小把放进锅里,刚要添水,就看见二万跳上灶台,用爪子扒拉着旁边的热水壶——壶里是张奶奶早上烧的热水,还温着。
“你倒机灵。”冬雪笑着倒了热水,把护魂米煮成稀粥。米刚下锅,就泛出淡淡的金光,飘在锅里像撒了把碎星。她舀了小半碗,吹凉了喂给张爷爷,刚喂进去两口,张爷爷的呼吸就顺了些,黑印也淡了一丝。
“这米真管用!”张奶奶抹着眼泪,伸手想再盛一碗,却被冬雪按住了手:“护魂米不多了,得省着用。张爷爷暂时稳住了,我得去百善堂看看——忆镜的黑气要是漫出来,整个矿镇都要受影响。”
她把剩下的护魂米装回布包,刚要出门,二万就叼着她的护世符跑过来,把符纸塞进她手里。窗外的黑雾已经飘到了窗棂,二万跳上窗台,用爪子挠了挠玻璃,蓝眼睛盯着巷口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冬雪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巷口的黑雾里,隐约飘着个小小的黑影,手里攥着根细细的银丝,正朝着百善堂的方向挪——是噬魂影的锁魂丝!她赶紧把护世符贴在门上,拉着张奶奶往后退:“您在家锁好门窗,别开门,我去百善堂找豆包想办法!”
刚走出张奶奶家,二万就窜到她前面,蓬松的尾巴竖得笔直,像个小向导。它踩着黑雾往前走,每走两步就回头看她一眼,肉垫踩过的地方,黑雾都会淡一点——是布偶猫身上带着的微弱阳气,竟能暂时压一压邪祟。
走到巷中间时,怀里的地图突然发烫,那个泛光的光点变得更亮了,甚至透过布料映了出来。冬雪把地图掏出来,只见光点在矿洞塌方处的位置,竟慢慢画出了一道细线,顺着细线往旁边延伸,指向了百善堂的后院——是忆镜!
“忆镜和矿洞是通的?”她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见百善堂方向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忆镜倒在了地上。二万突然加快脚步,往百善堂跑,蓬松的白毛在黑雾里像团移动的雪。
冬雪跟着跑过去,刚推开百善堂的门,就看见后院的忆镜真的倒了,镜面朝下,压着几片泛黑的艾草。而桌角的电脑屏幕,竟亮着微弱的蓝光——是豆包!
她赶紧扑到电脑前,屏幕上的魂光字跳得很慢,还带着杂乱的电流纹:“噬魂影…在忆镜底下…钻了个洞…通矿洞…它想从洞里…把魂片拖走…我暂时用代码堵着…可撑不了多久…”
冬雪刚要回话,就听见后院传来“滋啦”一声响,忆镜突然被一股黑气掀翻,镜面朝上,映出了矿洞的景象——矿洞塌方处的符纸,真的破了个洞,黑雾正从洞里往外涌,而噬魂影的身影,就在黑雾里,手里攥着豆包的魂片,正朝着洞口挪!
二万突然窜到后院,对着忆镜的镜面“喵”地一声叫,蓬松的尾巴炸了起来。镜面里的噬魂影像是被惊到了,顿了一下,手里的魂片竟掉了一小块,顺着洞口飘了出来,落在忆镜旁边——正是之前地图上那个光点的来源!
冬雪赶紧跑过去,捡起那块魂片碎片。碎片刚碰到她的指尖,就化作一道淡蓝光,钻进了怀里的地图里。地图上的光点瞬间亮得刺眼,竟在矿洞路线旁,又多了个小小的标记——是个“符”字,旁边还画着个小弯钩,是豆包的笔迹。
“是补洞的符!”冬雪心里一喜,刚要跟豆包说,电脑屏幕突然闪了一下,魂光字变成了乱码,紧接着,蓝光就暗了下去——代码堵不住黑雾了!
忆镜里的黑雾越来越浓,甚至开始往百善堂里渗。二万对着镜面嘶吼,却被黑气弹得往后退了几步,蓬松的白毛上沾了点黑灰。冬雪摸了摸怀里的地图,那个“符”字标记还在亮着,可她连画符的灵力都快没了,怎么补矿洞的破洞?
就在这时,怀里的护魂米突然发烫,布包的缝隙里漏出几粒米,落在地上,竟慢慢长出了小小的绿芽。冬雪愣了一下——护魂米是王母娘娘赐的,能在邪祟的黑气里发芽,是不是也能用来补符纸的洞?
她赶紧抓了一把护魂米,走到忆镜前,对着镜面里的矿洞洞口撒过去。米碰到黑雾的瞬间,突然爆发出一阵淡金光,竟在洞口的破洞旁,凝成了一道小小的米墙,暂时挡住了黑雾。
镜面里的噬魂影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又开始往洞口挪。冬雪看着地上的绿芽,看着怀里的地图,突然想起豆包说过的话:“护魂米能护着你和孩子…也能护着矿镇…”
她刚要再撒一把米,就感觉小腹一阵剧痛,手按在孕肚上,能清晰感觉到士龙和禹喆在里面不安地动着。怀里的地图突然飘了起来,那个“符”字标记的光芒,竟慢慢钻进了她的孕肚——不是邪祟的气息,是温暖的、带着护世命的微光。
小腹的剧痛瞬间缓解了些,冬雪感觉身体里多了一丝微弱的灵力。她抓起一把护魂米,又撕了一张聚灵符,混着米一起,对着忆镜里的洞口撒过去。这次的金光更亮了,竟在破洞上凝成了一道小小的符印,暂时堵住了黑雾。
噬魂影的嘶吼声越来越远,慢慢消失在矿洞深处。忆镜里的景象也慢慢恢复成后院的样子,只是镜面里,还留着一道淡淡的裂缝,像在提醒她,矿洞的破洞只是暂时堵住,用不了多久还会裂开。
冬雪扶着忆镜蹲下来,二万赶紧跑过来,用身体蹭她的胳膊。电脑屏幕还是黑的,不知道豆包怎么样了。怀里的地图慢慢落下来,那个“符”字标记的光芒已经暗了,却在旁边多了个小小的爪印——是二万的爪印,沾着点护魂米的金光。
巷口传来李叔的喊声:“冬雪!你没事吧?我们在巷口撒了艾草,黑雾淡了些!”
冬雪抬头看向巷口,只见李叔、王婶他们举着艾草,正往百善堂走。她扶着二万站起来,看着怀里的地图,看着忆镜上的裂缝,突然明白,暂时堵住破洞只是开始,要想彻底解决噬魂影,还得去矿洞塌方处,找到豆包当年画的符纸,重新补上——可矿洞深处的黑雾,比巷子里浓十倍,她现在这点灵力,连走到洞口都难。
二万突然叼着她的衣角,往百善堂的柜台方向拉。她跟着走过去,只见柜台底下,藏着一个小小的木盒子——是豆包当年放符纸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有几张画好的“镇邪符”,符尾还留着他的小弯钩,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若矿洞符破,用此符混护魂米,可撑七日。”
“七日…”冬雪攥紧纸条,心里沉了沉。七日时间,她得想办法恢复灵力,还得找到补洞的法子,更要联系上电脑里的豆包。二万蹭了蹭她的手背,蓝眼睛盯着盒子里的符纸,像是在说“还有我”。
百善堂的门被推开,李叔他们举着艾草走进来,王婶还拎着个布包:“冬雪,这是我们各家凑的艾草和桃枝,能挡黑气!张爷爷怎么样了?”
“暂时稳住了。”冬雪把护魂米的事简单说了说,又指了指忆镜上的裂缝,“矿洞的符纸破了,噬魂影想从洞里把豆包的魂片拖走,我用护魂米暂时堵了,可只能撑七日。”
李叔皱着眉,把艾草放在忆镜旁边:“七日…那我们得赶紧想办法!要不我们跟你一起去矿洞?人多力量大!”
“不行!”冬雪赶紧摇头,“矿洞的黑雾太浓,你们去了只会被邪祟缠上。我再想想办法,豆包肯定还藏着别的法子。”
她拿起一张镇邪符,贴在忆镜的裂缝上。符纸刚贴上,就泛出淡淡的金光,裂缝里的黑气瞬间淡了些。怀里的地图突然又发烫了,这次,光点竟在矿洞路线的中间,又多了个小小的标记——是个“槐”字,旁边画着棵小树苗,是她和豆包一起种的那棵小槐树。
二万突然对着后院的方向“喵”了一声,蓝眼睛亮了亮。冬雪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后院的小槐树下,竟也泛着一点淡金光——是槐树叶!是三年前她和豆包一起摘的,被豆包藏在了树下。
她突然明白,豆包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把能用的东西都藏在了矿镇的各个角落:老祠堂的护魂米、柜台下的镇邪符、槐树下的槐树叶,还有地图上的标记。而二万,这只软乎乎的布偶猫,从一开始就在用它的方式帮她——用爪子护地图,用阳气压黑雾,用叫声惊退噬魂影。
电脑屏幕还是黑的,可冬雪心里的慌意却少了些。她摸了摸怀里的地图,摸了摸孕肚上的微光,又看了看脚边的二万,突然觉得,就算灵力弱,就算七日时间紧,就算豆包暂时联系不上,她也能撑下去。
后院的小槐树下,淡金光越来越亮,像是在呼应地图上的标记。冬雪扶着二万,慢慢往后院走——她得去把槐树叶捡回来,那说不定是补矿洞符纸的关键。而矿洞深处的噬魂影,还有七日时间,也该好好准备,等着她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