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跟着二万往矿洞跑,巷口的黑雾浓得快要看不见路,只有二万白毛上残留的槐叶金光,像盏小灯在前面引着。怀里的地图烫得厉害,红圈位置的光点忽明忽暗,赵婶的身影在地图上越来越淡,像是随时会消失——不用想也知道,她在矿洞洞口肯定撑不住了。
跑过被封的矿洞入口时,冬雪才发现封门的木板早被黑气蚀出了洞,洞里往外渗着刺骨的寒意,比阴界的寒风还冷。二万先她一步钻进洞,回头“喵”了一声,蓝眼睛里满是焦急,粉肉垫在地上踩出的小脚印,很快就被黑雾盖了一半。
“等等我!”冬雪弯腰钻进洞,刚进去就被一股霉味呛得咳嗽,手按在孕肚上稳住身形——洞里的黑气比外面浓十倍,刚吸两口就觉得头晕,灵力像是被冻住了似的,连攥着槐叶粉的手都在发颤。
二万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停下来等她,蓬松的尾巴扫过她的脚踝,像是在提醒“别慌”。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前面传来铜铃的“叮当”声,还混着赵婶模糊的呻吟:“别…别碰玉…豆包…会生气的…”
“赵婶!”冬雪赶紧往前跑,绕过一堆塌落的碎石,终于看见洞口的景象——赵婶被锁魂丝缠在岩壁上,脸色青灰,嘴唇泛白,手里的铜铃早就掉在地上,被黑影踩在脚下。而黑影正蹲在碎石堆旁,手里攥着块泛着淡绿光的玉——是镇邪玉!玉上还压着半张发黑的符纸,正是豆包当年画的!
“放下玉!”冬雪掏出槐叶粉,朝着黑影撒过去。粉碰到黑影的瞬间爆发出金光,黑影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镇邪玉却没松,反而用锁魂丝缠住了玉——玉上的绿光瞬间暗了些,像是被邪气侵了。
二万猛地扑上去,对着黑影的爪子咬过去,却被锁魂丝弹开,摔在碎石堆上,白毛上沾了片黑灰,蓝眼睛里满是委屈,却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对着黑影低吼。
冬雪心里一紧,又抓了把护魂米混着槐叶粉撒过去,这次的金光更亮,竟在黑影周围凝成了道光网,暂时困住了它。她趁机跑到赵婶身边,伸手去解锁魂丝——可丝上的邪气太重,刚碰到就被烫得缩回来,指尖留下道黑印,比之前的更疼。
“别碰…丝上有噬魂气…”赵婶艰难地开口,眼睛半睁着,“它…它想把玉扔进修魂窟…窟里的邪祟…能吞了仙泽…”
“修魂窟?”冬雪心里咯噔一下——她当白无常时听过这地方,是阴界用来镇最凶邪祟的窟,没想到矿洞底下竟有连通的入口。要是镇邪玉被扔进去,不仅矿洞的裂隙会彻底打开,整个矿镇都会被邪祟淹了。
就在这时,光网突然“滋啦”一声破了,黑影朝着修魂窟的方向扑过去——窟口就在碎石堆后面,泛着黑红的光,像张张开的嘴。冬雪赶紧追上去,怀里的地图突然飘出来,红圈位置的光点猛地亮了,竟在窟口前凝成了道淡光屏障,挡住了黑影的脚步。
“是豆包的魂息!”冬雪又惊又喜,地图上的光点正是豆包魂片碎片的气息,没想到竟能凝成屏障。可屏障只撑了一瞬,就被黑影的锁魂丝戳破,地图“啪”地掉在地上,光点暗了下去。
黑影再次扑向窟口,手里的镇邪玉已经碰到了窟口的黑气——玉上的绿光瞬间又暗了些,连岩壁上的碎石都开始往下掉,像是要塌方。冬雪急得抓起地上的铜铃,突然想起铜铃里还藏着赵婶的残魂,她对着铜铃喊:“赵婶!醒醒!用你的残魂引玉上的仙泽!”
铜铃“叮”地响了一声,铃身泛出淡银光,一缕微弱的魂息飘出来,朝着镇邪玉飞去。魂息碰到玉的瞬间,玉上的绿光突然亮了,竟顺着锁魂丝缠上黑影的手,黑影发出一声惨叫,手一抖,镇邪玉掉在了地上。
冬雪赶紧冲过去捡玉,刚碰到玉就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指尖钻进身体,小腹的坠痛和灵力的滞涩都缓解了些——是玉上的仙泽在护着她!可还没等她把玉揣进怀里,黑影突然扑过来,用锁魂丝缠住了她的手腕,往修魂窟的方向拽!
“冬雪!”赵婶突然喊了一声,用尽力气挣脱了两根锁魂丝,朝着黑影撞过去。黑影被撞得晃了一下,缠着冬雪的锁魂丝松了些,二万趁机扑上去,对着黑影的脖子咬过去,粉肉垫上沾的槐叶粉蹭到黑影身上,又爆发出一阵金光。
冬雪趁机往后退,把镇邪玉紧紧抱在怀里,玉上的绿光顺着她的胳膊,慢慢往孕肚爬——士龙和禹喆在里面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呼应仙泽。她摸出一张镇邪符,想贴在窟口挡住黑气,却发现符纸刚碰到窟口的光,就泛出焦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着了。
“符纸没用…窟里的邪祟太凶…”赵婶扶着岩壁喘气,锁魂丝还缠在她身上,“得把玉…放回原来的位置…压着符纸…才能重新镇住…”
冬雪赶紧看向碎石堆——豆包当年贴符纸的地方,还留着道浅浅的印记,只是被碎石埋了一半。她抱着玉跑过去,刚要清理碎石,就听见黑影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锁魂丝像蛇一样朝着她的脚踝缠过来!
二万再次扑上去,用身体挡住锁魂丝,白毛被丝缠得发黑,却还是不肯松口,对着黑影的爪子又咬又抓。赵婶也拖着被缠的身体冲过来,用胳膊肘撞向黑影的腰——黑影被撞得踉跄了一下,锁魂丝松了些,二万趁机挣脱,跌在冬雪脚边,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咽。
“快放玉!”赵婶喊着,又朝着黑影扑过去。冬雪咬咬牙,加快速度清理碎石,终于露出了符纸的另一半——符纸虽然发黑,却还留着淡淡的金光,是豆包的魂息。她赶紧把镇邪玉放在符纸上,玉刚碰到符纸,就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绿光,顺着符纸蔓延到整个岩壁,矿洞里的黑气瞬间淡了些,修魂窟口的黑红光也暗了下去。
黑影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身体开始慢慢透明,像是要消散。可就在这时,它突然朝着赵婶扑过去,用最后一丝力气,把锁魂丝缠在了赵婶的脖子上,拖着她往修魂窟口拽:“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一起喂邪祟!”
“赵婶!”冬雪赶紧冲过去,想解开锁魂丝,可丝已经缠得很紧,赵婶的脸开始发紫,呼吸越来越弱。怀里的镇邪玉突然泛出绿光,顺着她的手,缠上锁魂丝——丝上的邪气瞬间被驱散,丝慢慢断了,黑影彻底化作一缕黑烟,散在了矿洞里。
赵婶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脖子上还留着锁魂丝的红印。冬雪扶着她,刚要说话,就听见怀里的地图突然发烫,之前暗下去的光点又亮了,还跳出一行小小的魂光字:“玉放对了…能镇半个月…赵婶体内有残魂…得用凝灵水养着…不然撑不过三天…”
是豆包!冬雪心里一喜,赶紧对着地图喊:“你能联系上了?身体怎么样?”
魂光字顿了顿,只跳了一句:“代码还没稳…只能发短消息…照顾好自己和赵婶…别再冒险…”
话音刚落,光点就暗了下去,地图恢复了原样。赵婶靠在岩壁上,看着冬雪手里的地图,虚弱地笑了:“豆包…还在啊…真好…”
冬雪扶着赵婶站起来,二万也跟着爬起来,蹭了蹭她的手,蓝眼睛里恢复了些光亮。矿洞里的黑气越来越淡,岩壁上的绿光还在闪,修魂窟口的黑红光已经快看不见了。可冬雪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黑影虽然消散了,但修魂窟里的邪祟还在,镇邪玉也只能撑半个月,接下来的日子,她不仅要照顾赵婶,还要想办法帮豆包稳定代码,更要提防邪祟再次出来作乱。
她扶着赵婶,二万跟在旁边,慢慢往矿洞外走。刚走到洞口,就看见李叔和王婶举着艾草跑过来,王婶手里还拎着陶罐:“冬雪!赵婶!你们没事吧?我们在外面听见嘶吼声,担心坏了!”
“没事了,”冬雪笑了笑,指了指矿洞里面,“镇邪玉放好了,能撑半个月。只是赵婶伤得重,得用凝灵水养着。”
李叔赶紧接过赵婶,扶着她往百善堂走:“凝灵水我们来熬!你别累着,怀着孩子呢!”
王婶也跟着帮忙,还不忘摸了摸二万的头:“这小家伙真勇敢,跟着你闯矿洞,没白疼它!”
二万蹭了蹭王婶的手,又跑到冬雪脚边,尾巴轻轻晃着。冬雪看着大家的背影,又摸了摸怀里的镇邪玉——玉还泛着淡淡的绿光,像是在护着她。只是她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黑影消散得太容易,修魂窟里的邪祟,说不定还在等着下一次机会。
走到巷口时,冬雪突然回头看了眼矿洞的方向——岩壁上的绿光还在闪,可在绿光的边缘,竟有一缕极淡的黑烟,正慢慢往百善堂的方向飘,像是在跟着他们。二万也突然停下脚步,对着矿洞的方向低吼,蓝眼睛里满是警惕。
冬雪攥紧了怀里的镇邪玉,心里清楚——真正的危险,还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