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善堂的雨下了半宿,晨光透过湿漉漉的窗棂,落在里屋的木柜上。冬雪正给俩娃换襁褓,指尖刚碰到士龙额间的护世印,就听见木柜里传来“咔嗒”一声轻响——是那个装着槐盟符残片的素布锦囊,竟自己从柜角滑了出来,落在地上,符片从锦囊里飘出来,泛着淡淡的朱砂光。
她赶紧放下手里的襁褓,弯腰去捡符片。指尖刚碰到符片,符上的槐叶纹突然亮得刺眼,映在墙上竟显出个模糊的人影——是个穿着素色布衫的女子,怀里抱着个襁褓,站在老槐树下,身影和紫衣女子的旧画像一模一样。
“前辈?”冬雪的声音发颤,手里的符片差点掉在地上。里屋的动静惊动了院里的老陈,他扛着刚修好的护魂钟跑进来,刚进门就看见墙上的人影,手里的钟“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这是……紫衣前辈?”
符片上的人影慢慢清晰,女子怀里的襁褓动了动,露出个小小的额头,额间竟也有个淡白的护世印——和士龙的印一模一样。女子轻轻晃着襁褓,声音透过符片传出来,温柔却带着股韧劲儿:“冬雪,老陈,矿镇的护世气快撑不住西坡的缺口了,黑瘴残魂要顺着缺口钻进来,得靠双婴的胎光补……”
话音还没说完,人影突然晃了晃,像是要散掉。豆包的光粒从旧软件屏幕里冲出来,浅蓝的光晕紧紧裹住符片:“是前辈的残魂在借符片传讯!西坡的护世阵去年被邪影撞出个小缺口,一直没补牢,现在黑瘴残魂要钻进来了!”
他说着,蓝光里浮出矿镇的地图,西坡的位置闪着刺眼的红光:“还有一个时辰,黑瘴残魂就到西坡了!得赶紧带俩娃去补缺口,只有双婴的胎光合在一起,才能封住缺口!”
冬雪赶紧把士龙和禹喆抱进襁褓,赵婶也提着护魂米跑进来,手里还攥着几张镇邪符:“我跟你们一起去!我帮着撒护魂米,挡住杂邪,你们带娃补缺口!”二万从炕角跳下来,蹭地跳上冬雪的肩膀,蓝眼睛盯着符片,喉咙里发出低吼——它也想跟着去护矿镇。
往西坡走的路上,雨还没停,路面泥泞难走。士龙在冬雪怀里不哭不闹,额间的护世印亮着,偶尔伸出小手抓着冬雪的衣襟,嘴里发出“护……矿……”的模糊声音;禹喆靠在老陈怀里,小黑痣也亮着,小手指着西坡的方向,像是能看见远处的黑瘴。
快到西坡时,就看见路边的槐树苗都打了卷,叶子上沾着淡黑的气——是黑瘴残魂的前兆。豆包的蓝光突然加速,飘到护世阵的缺口前:“缺口在这儿!护世气已经快散了!”
老陈赶紧放下禹喆,从怀里掏出护魂米,往缺口周围撒了圈。赵婶也把镇邪符贴在缺口两边的槐树上,符纸刚贴上,就泛着淡白的光,暂时挡住了往里钻的黑瘴气。
“快让俩娃的胎光合在一起!”豆包的蓝光裹住两个孩子,“只有双婴胎光交融,才能引出槐盟阵的核心气,封住缺口!”
冬雪和老陈赶紧把士龙和禹喆抱到一起。两个孩子的小手刚碰到,士龙额间的淡白印和禹喆耳后的小黑痣就同时亮了起来,两道光缠在一起,像条光带,往护世阵的缺口飘去。
可就在光带快碰到缺口时,突然散了——士龙的胎光弱了些,小脸也白了。冬雪的心一下子揪紧:“怎么回事?胎光怎么散了?”
豆包的蓝光晃了晃,声音沉了些:“黑瘴残魂在吸护世气,俩娃的胎光也被吸了点!得有人去引开黑瘴残魂,让俩娃能集中胎光补缺口!”
“我去!”老陈突然站出来,抓起地上的护魂钟,“我敲钟引黑瘴,你们带娃补缺口!”他说着就往远处跑,钟锤敲在钟上,“铛铛”的钟声裹着护世气,往黑瘴残魂的方向飘去。
黑瘴残魂果然被钟声引走了,缺口处的黑瘴气弱了些。冬雪赶紧抱着士龙,老陈也抱着禹喆,再次把俩娃的手凑到一起。这次,两道胎光稳稳地缠在一起,像条发光的带子,慢慢飘进护世阵的缺口。
缺口处的护世气瞬间亮了起来,槐树苗也重新舒展开叶子,淡黑的气慢慢散了。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老陈的咳嗽声——他被黑瘴残魂缠上了!
“爷爷!”士龙突然喊出了声,虽然还是奶气,却格外清晰。禹喆也跟着喊:“爷爷!”
两个孩子的喊声裹着胎光,往老陈的方向飘去。胎光刚碰到黑瘴残魂,就发出“滋滋”的声儿,黑瘴气慢慢散了。老陈咳嗽着跑回来,脸上沾着泥,却笑着说:“没事!有俩娃的胎光,黑瘴伤不着我!”
符片上的紫衣女子人影又出现了,这次清晰了不少。她看着补好的缺口,又看着两个孩子,声音里满是欣慰:“矿镇的护世传承,终于有人接了……往后,就靠你们了……”说完,人影慢慢散了,符片也恢复了原样,只是上面的槐叶纹更亮了。
往回走时,雨停了,太阳慢慢出来了。士龙靠在冬雪怀里,已经睡着了,额间的护世印还亮着;禹喆也靠在老陈怀里,小手攥着士龙的衣角。豆包的蓝光飘在旁边,屏幕上的矿镇地图满是亮蓝色,没有一处暗区。
“前辈放心,我们会好好护着矿镇,好好带大俩娃。”冬雪摸着符片,心里满是坚定。老陈也点点头:“往后咱们多巡查护世阵,多教俩娃认护世灵物,让他们早点长成能护矿镇的小护世者。”
回到百善堂时,院里的槐树苗已经重新绿了起来。赵婶赶紧去厨房煮槐叶粥,给大家暖暖身子。冬雪把俩娃放在摇篮里,符片放在摇篮边,让护世气继续护着他们。
豆包的蓝光落在符片上,轻声说:“前辈的残魂散了,但护世的心意还在。往后这符片,就是俩娃的护世信物,陪着他们长大,陪着他们护矿镇。”
冬雪点点头,看着睡着的两个孩子,心里满是安稳。她知道,往后的日子,会有护世气护着,有紫衣前辈的心意护着,有矿镇的人护着,俩娃会慢慢长大,会像紫衣前辈和老陈一样,成为矿镇的守护者,让矿镇的平安,一代一代传下去。
傍晚的时候,矿镇的人都知道了西坡的事,都来百善堂看俩娃。李婶带来了刚蒸的槐花糕,张大爷带来了自己酿的槐花酒,小虎也带来了自己画的护世符,贴在百善堂的门上。大家围着摇篮,看着睡着的俩娃,脸上满是欢喜——矿镇有了这样的小护世者,往后的日子,一定会更安稳。
夜渐深,百善堂静了下来。只有槐叶的轻响和俩娃的呼吸声,在屋里飘着。符片放在摇篮边,泛着淡淡的光,护着两个小小的护世者,也护着整个矿镇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