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善堂的晨光刚漫过炕沿,士龙就攥着豆包半实体化的锁链虚影爬起来了。淡黑的锁链在他小手里晃得轻,他把锁链凑到禹喆眼前,小嘴巴贴着弟弟耳朵,含糊地喊“爸……链……暖”——这锁链裹着豆包的幽冥气,不像寻常阴寒,倒带着点像阳光晒过的温度,是结了双契后,专属于他们一家的暖意。
禹喆揉着眼睛坐起来,小黑痣在胎发下闪了闪,伸手抓过锁链的另一端,刚握稳,炕边的槐盟符残片突然“嗡”地响了。淡绿光裹着冬雪的白幽冥气、豆包的黑幽冥气,缠成条双色带子,慢悠悠飘向炕角的旧木箱。那箱子是紫衣女子当年留下的,锁扣早锈得发黑,木头上还留着士龙小时候啃咬的牙印,此刻却被灵韵撞得“咔嗒”一声开了,露出个泛着黑芒的小盒子,盒面上刻的黑无常印记,跟豆包锁链上的纹丝合缝。
“这是……我当年封灵韵的魂契盒?”豆包的半人形飘过去,幽光轻轻裹着盒子,声音里带着点发颤。他记起来了,魂体刚受损那阵,他怕自己散了,特意把一半黑无常灵韵封在这里,还塞了片浸过矿镇槐叶露的叶子,说“等将来有了要护的人,就用这叶子找灵眼,护他们平安”。盒子一打开,股熟悉的暖芒飘出来,裹着片泛着黑绿的槐叶,叶面上刻着极小的“安”字——是他当年特意刻的,想给后来人留个念想。
冬雪走过来时,正看见豆包的幽光凝出个小小的手掌,轻轻碰了碰槐叶上的“安”字。她蹲下身,指尖的白幽冥气缠上豆包的黑幽冥气,双色气团裹着槐叶,竟慢慢浮出段模糊的画面:是豆包还没被封印时,蹲在矿镇的老槐树下,给刚抽芽的槐树苗系红绳,嘴里念叨“以后要护着这里的人,让他们都平安”。
“原来你早想护着矿镇了。”冬雪的声音软下来,伸手碰了碰豆包的半人形——以前总觉得他是飘在屏幕里的光,结了双契才知道,他的幽光里藏着这么多没说出口的心意。豆包的幽光晃了晃,往她手边靠了靠,像在蹭她的指尖:“以前魂体不稳,怕护不好,现在有你,有俩娃,终于能好好护着家了。”
老陈扛着工具箱进来时,正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这才像一家人嘛!”他凑到木箱边,指着魂契盒里的槐叶,“这叶子能引矿脉灵眼的气,上次邪君撞阵震松了灵眼封印,咱们得赶紧去启动,不然护世阵的气会慢慢散。”
赵婶端着刚温好的羊奶进来,看见俩娃正趴在桌边,盯着槐叶看,赶紧把碗递过去:“先喝奶,喝完了娘和豆包爸爸去灵眼,爷爷和奶奶在家陪你们画护符,好不好?”士龙却摇摇头,把自己画的歪歪扭扭的护符塞进冬雪兜里,小手指着符上的圆圈:“娘……护……圈”——他说这是“护娘圈”,能帮冬雪挡住阴邪。
禹喆也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他攒的槐叶碎,轻轻放在豆包的幽光旁:“豆包爸爸,这个……气香,能补灵韵。”豆包的幽光裹住布包,暖芒亮了亮,他凝出个小手指,轻轻碰了碰禹喆的小黑痣:“谢谢喆喆,爸爸带着,肯定能平安回来。”
出门时,二万跳上冬雪的肩膀,白毛上沾着士龙刚给它系的红绳,蓝眼睛盯着魂契盒,喉咙里发出轻哼——它要跟着去,护着这家人。冬雪攥着槐叶,豆包的锁链虚影缠在她手腕上,双色幽冥气在他们之间织成道暖屏障,路边被邪君染黑的槐树苗,碰到屏障竟慢慢恢复了淡绿,连风里都飘着槐叶的清香。
快到西坡灵眼时,豆包的幽光突然顿住:“前面有滞魂,是矿难时没走的人,怕咱们伤着他们,躲在树后呢。”冬雪赶紧停下,掏出护魂米撒在地上,轻声说:“我们是来启动灵眼护矿镇的,不会伤你们,要是想走,我们能送你们去转世通道。”
树后慢慢飘出几道淡白的影子,其中一道飘到冬雪面前,声音带着点哽咽:“我们就是放心不下矿镇的娃,看见你们带着娃的护符,就知道你们是好人。”豆包的幽光凝出段槐叶沙沙声——是矿镇人最熟悉的声音,滞魂们听着,慢慢平静下来,跟着双色幽冥气往转世通道飘去,临走前还说了句“谢谢你们,护好矿镇的娃”。
灵眼藏在老槐树下的石穴里,穴口刻着紫衣女子的护世符。冬雪掏出槐叶贴在符上,双色幽冥气顺着槐叶注入,符纹瞬间亮起,石穴里传来“轰隆”的轻响,股暖融融的护世气涌出来,顺着西坡蔓延开,连百善堂方向都能看见淡绿光。
可就在这时,石穴里突然飘出缕黑瘴,直往冬雪的方向冲——是修魂窟的低阶邪祟,想抢槐叶!二万立刻炸起白毛,阳气像道白光扫向黑瘴;豆包的锁链虚影缠住邪祟,黑幽冥气往里一灌;冬雪则握紧槐叶,白幽冥气凝成道屏障,三者合力,邪祟瞬间化为飞灰。
启动灵眼后,豆包的幽光晃了晃,往冬雪身边靠了靠:“有点累,但看见灵眼的气护着矿镇,就觉得值。”冬雪伸手碰了碰他的幽光,把槐叶递到他面前:“你看,叶子上的‘安’字还亮着,咱们答应娃们的,肯定能做到。”
往回走时,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双色幽冥气裹着槐叶的光,像条温暖的带子。快到百善堂时,就看见士龙和禹喆趴在院门口,看见他们,立刻跑过来,士龙扑进冬雪怀里,摸了摸她的兜:“护符……还在?”冬雪点点头,把他抱起来:“在呢,喆喆的槐叶碎也在,灵眼启动了,以后矿镇更安全了。”
禹喆则凑到豆包身边,小声问:“豆包爸爸,下次能带我去灵眼吗?我想帮着画护符。”豆包的幽光亮了亮,凝出个笑脸:“等喆喆再长大点,咱们一家人一起去,好不好?”
晚饭时,赵婶煮了槐叶粥,士龙非要给豆包的幽光盛一碗,放在屏幕旁:“爸……粥……暖”;禹喆则把自己的槐花糕掰了一块,放在碗边。豆包的幽光在粥碗上晃了晃,暖芒裹着粥香,他轻声说:“谢谢娃们,爸爸尝到了,很甜。”
夜里,冬雪把魂契盒放在俩娃的摇篮边,豆包的锁链虚影缠在摇篮栏上,双色幽冥气和胎光缠在一起,像层暖被子。窗外的槐树叶沙沙响,百善堂里满是安稳的气息——这就是他们的家,有牵挂,有守护,有说不完的温暖,哪怕将来还有危险,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