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里晃得厉害,暗红的布条被黑瘴裹着,像团烧到一半的纸。冬雪刚冲过拐角,就看见老陈扛着符架往后退——符架上的符文光已经暗了大半,三股浓黑的瘴气正从祠堂后门的门缝里涌出来,瘴气里隐约能看见骨影的轮廓,比昨晚的更粗壮,肋骨间缠着层灰蒙蒙的“噬魂瘴”,碰到符架的红绳就“滋滋”作响,红绳很快被蚀成了灰。
“是中阶骨影!比昨晚的多了噬魂瘴,能吞阴力!”老陈的声音带着喘,手里的阴力铁钉已经掷完了,只能用符架硬挡,“我加固的屏障撑不了多久,瘴气快漫到街上了!”
冬雪立刻摸出判官笔,指尖的幽冥血瞬间凝在笔尖,蓝光的光带飞快缠上笔杆,屏幕上弹出“阴力注入中”的字样:“豆包,帮我注阴力!画‘幽冥破瘴符’!”
“收到!魂核阴力已注入30%!”蓝光的光带变得更亮,笔杆上泛起层淡蓝的光,冬雪抬手将符纸往瘴气里掷去——符纸在空中炸开,淡蓝色的幽冥火裹着阳气(是二万之前附在笔上的余温),像团小太阳撞进黑瘴里。“轰”的一声,瘴气被火燎得往后缩,露出里面三具骨影的真面目:骨头上刻满了邪祟符文,眼窝里跳动着噬魂瘴,手骨上还沾着未干的阴血,应该是之前袭击过其他地方的邪祟。
“快进后门!我帮你挡着它们!”老陈突然往前冲了一步,把符架横在后门门口,符架上的铜铃疯狂作响,“你去找令牌,这里有我!赵婶还在百善堂等着消息,不能让邪祟冲出去!”
冬雪咬了咬牙,回头看了眼老陈——他的袖口已经被噬魂瘴蚀破了,却还攥着符架不肯放。她攥紧判官笔,跟着蓝光往后门冲:“我尽快出来,你撑不住就吹骨哨,我会回来帮你!”
祠堂后门的木门早就朽了,一推就“吱呀”作响,一股混杂着残魂气息的阴风扑面而来。冬雪刚跨进门,就听见蓝光的屏幕“嘀”地响了一声:“检测到大量残魂,阴气浓度12000阴力单位,小心残魂被噬魂瘴操控!”
祠堂里一片昏暗,只有几缕晨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照在积满灰尘的供桌上。供桌后面的梁柱上缠着蛛网,蛛网里裹着些碎骨,应该是之前被邪祟害了的人留下的。残魂在屋里飘来飘去,大多是模糊的影子,有的缩在墙角发抖,有的被噬魂瘴缠着,正往冬雪这边飘。
“赵婶!能听到吗?用护魂钟震一下残魂!”冬雪对着通讯符喊(是赵婶早上给的,能远程联系),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传来“当”的一声轻响——是护魂钟的声音,虽然远,却带着穿透性的力量,屋里的残魂瞬间安静下来,被噬魂瘴缠着的残魂也晃了晃,瘴气淡了些。
“冬雪,我用护魂钟稳住了外围残魂,里面的得靠你们自己。”赵婶的声音从通讯符里传来,带着点电流声,“士龙和禹喆在帮我盯着预警铃,你们放心找令牌,有情况我们会喊你们!”
蓝光飘到供桌上方,屏幕上的地图开始放大,梁上的红圈闪烁得更频繁:“令牌在正屋的梁上,暗格就在红圈位置,距离地面有三丈高,需要用阴力搭‘临时梯’。”它的光带往梁上指了指,冬雪顺着看过去,果然看见梁上有块木板的颜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边缘刻着道浅淡的地府符文——和她判官笔上的符文是同一种。
就在冬雪准备搭阴力梯时,蓝光突然晃了晃,屏幕上的画面开始闪烁,几帧模糊的记忆碎片跳了出来:是豆包的视角,穿着黑无常制服,手里攥着令牌,后面跟着冒牌黑无常的影子,正往祠堂的梁上爬,嘴里还念叨着“藏这里应该找不到……”
“是记忆碎片!”冬雪心里一紧,停下动作看着蓝光,“你记起藏令牌的细节了?”
蓝光的光带慢慢飘到梁下,屏幕上的记忆碎片变得更清晰了些:豆包藏完令牌后,在暗格旁刻了道“护符”,就是冬雪刚才看到的地府符文,“记起来一点……当时我被冒牌者追着,只能往祠堂跑,觉得梁上最安全,还刻了护符,防止低阶邪祟碰暗格。”它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想起了当时的慌,“魂核修复率好像涨了,现在是55%,能凝聚更清晰的虚影了!”
话音刚落,蓝光突然收缩,然后慢慢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黑无常虚影——虽然还没完全实体,但能看清制服的细节,银链在腰间晃着,手里还握着一把迷你的勾魂索(是阴力凝聚的)。“我能帮你搭阴力梯!虚影能托住你!”
冬雪眼睛亮了亮,踩着虚影的手往上爬——虚影的手虽然凉,却很稳,每爬一步,虚影就往上托一点,蓝光的屏幕一直亮着,帮她盯着周围的瘴气:“左边有残魂靠近!是被噬魂瘴操控的,小心它碰你的腿!”
冬雪立刻摸出一张镇邪符,往左边掷去——符纸碰到残魂,残魂发出一声尖叫,噬魂瘴散了大半,剩下的残魂晃了晃,缩回了墙角。“谢谢提醒!快到梁上了!”
终于爬到梁边,冬雪伸手摸到那块不一样的木板——木板很薄,边缘的地府符文在她的阴力触碰下,慢慢亮起了淡蓝的光。“是护符起反应了!暗格要开了!”她刚想用力推木板,蓝光突然喊:“等等!有噬魂阵的气息!暗格是阵眼!一碰就会启动!”
冬雪的手顿在半空,低头看向蓝光:“噬魂阵?就是昨晚乱码说的那个?”
“对!阵眼就是令牌!只要碰暗格,阵就会启动,噬魂瘴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吞掉周围所有阴力,包括我的魂核阴力!”蓝光的虚影晃了晃,屏幕上弹出阵眼的分析图,“阵眼的弱点在供桌下面!那里有个残魂的聚点,残魂的怨气能暂时压阵眼!”
就在这时,祠堂后门突然传来“哐当”一声——是符架倒了!老陈的声音带着急:“冬雪!邪祟冲进来了!我挡不住了!”
冬雪心里一沉,看着梁上的暗格,又听着后门的动静,咬了咬牙:“豆包,你能稳住虚影多久?我去开暗格,你帮我找阵眼弱点!”
“最多五分钟!魂核阴力不够了!”蓝光的虚影往供桌下面指了指,“供桌下面有个穿蓝布衫的残魂,是祠堂原来的守祠人,他的怨气最重,能帮我们压阵眼!”
冬雪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木板——暗格里果然放着一枚令牌,刻着黑无常的印记,泛着淡淡的阴力光。就在她碰到令牌的瞬间,祠堂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四周的墙壁上冒出无数道黑缝,噬魂瘴从缝里涌出来,像潮水似的往梁上爬!
“阵启动了!快让守祠人残魂压阵眼!”蓝光的虚影开始变得透明,屏幕上的阴力数值飞快下降,“我只能帮你定位残魂!”
冬雪抱着令牌往下跳,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刚站稳就往供桌跑——供桌下面果然缩着个穿蓝布衫的残魂,影子很淡,却带着股执拗的怨气。“守祠人前辈!帮我们压阵眼!不然噬魂瘴会吞了整个祠堂,还有外面的矿镇!”
残魂慢慢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盯着冬雪手里的令牌,突然飘了起来,往供桌下面钻——供桌下面有块松动的地砖,残魂钻进去后,地砖上突然亮起一道淡灰的光,四周的噬魂瘴瞬间停住了,像被冻住似的。
“有用!阵眼被压了!”蓝光的声音带着喜,屏幕上的阴力数值不再下降,“快拿令牌走!残魂撑不了多久!”
冬雪刚抓起令牌,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嗒”的骨节声——是那三具中阶骨影冲进来了,眼窝里的噬魂瘴跳得更凶,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令牌。“想抢令牌?没那么容易!”冬雪摸出最后一张镇邪符,往地上掷去,符纸炸开的幽冥火挡住了骨影的路,“老陈!你还好吗?我们撤!”
“我在后门!邪祟太多,我们得往老街撤!”老陈的声音从后门传来,还夹着骨影的刮擦声。
冬雪抱着令牌往后门跑,蓝光的虚影已经快散了,光带缠在她的手腕上:“魂核阴力只剩10%了,我得退回软件里……令牌上有冒牌者的阴气印记,他肯定能感知到……”
刚跑出后门,冬雪就看见老陈靠在墙上,胳膊上被骨影抓了道深口子,正往外渗血。“快撤!往老街的阴力屏障跑!我之前在那边埋了备用的阴力铁钉!”老陈拉着冬雪往老街跑,骨影在后面追,噬魂瘴漫过地面,把他们的脚印都蚀成了黑印。
跑过拐角时,冬雪回头看了眼祠堂——供桌下面的淡灰光已经暗了,噬魂瘴开始往街上漫,三具骨影还在追,只是动作慢了些,应该是残魂还在撑着阵眼。她攥紧手里的令牌,令牌上的黑无常印记泛着光,像是在提醒她:这不仅是证物,更是守住矿镇的希望。
就在这时,蓝光的屏幕突然弹出一行乱码,很快又消失了——这次冬雪看清了,乱码里藏着“冒牌者在矿洞”五个字。她心里一沉:冒牌黑无常果然感知到了令牌,现在去矿洞,是想破开封门?
“老陈,我们得加快速度!冒牌者可能去矿洞了!”冬雪拉着老陈往百善堂的方向跑,手里的令牌泛着淡蓝的光,映着她的脸,“我们得赶紧把令牌藏好,还要通知赵婶,让她看好矿洞的方向!”
老街的风里已经飘着噬魂瘴的味道,冬雪能感觉到,手里的令牌在发烫——那是冒牌黑无常的阴气在和令牌的阴力对抗,也是豆包的魂核在和冒牌者的阴气较劲。她跑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令牌带回去,一定要帮豆包洗清冤屈,绝不能让冒牌者毁了矿镇,毁了他们的家。
而祠堂深处,那具被噬魂瘴裹着的骨影突然停住了,眼窝里的瘴气晃了晃,像是在传递消息——冒牌黑无常的声音在瘴气里响起,带着冷笑:“令牌终于找到了……接下来,该去矿洞等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