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矿镇的石板路就蒙着层淡白的雾,雾里掺着护魂米的清香——是赵婶凌晨起来撒的,从百善堂门口一直撒到矿洞方向,米粒在雾中泛着极淡的白光,像条引路的星河。冬雪背着装满阴力铁钉和镇邪符的布包,手里攥着令牌,指尖能清晰感觉到令牌里邪影的躁动,那股子邪性的烫意比昨晚更明显,像是在呼应矿洞深处的护世印碎片。
“妈妈,你看!”士龙跑在最前面,额间的白印亮得像颗小灯笼,他指着矿洞入口的方向,声音里满是兴奋,“护魂米的光在往矿洞里面飘!肯定是碎片在拉着它们!”禹喆跟在后面,怀里抱着改装平板,屏幕上的“阴气监测”界面显示着稳定的绿色数值:“软件没检测到异常阴气,碎片的共振率保持在82%,现在注入阴气最合适,不会被邪祟干扰。”
老陈扛着一把加固屏障用的铁锹走在最后,铁锹头裹着层阴力石粉,能在石壁上划出带封印力的痕迹:“我昨天在矿洞入口两侧凿了两个凹槽,等会儿把阴力石嵌进去,能增强屏障的防御力。要是激活碎片的时候有邪祟冒头,这石头能挡上一阵子。”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赵婶说护魂钟的阳气能稳住碎片,让我把钟带来了,等会儿挂在封门旁边,能帮你们驱散低阶邪祟的瘴气。”
几人走到矿洞入口,雾气在这里突然变浓,空气中的阴气也重了些,护魂米的白光飘到洞口就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冬雪举起令牌,令牌上的黑无常印记瞬间亮起,淡蓝光冲破雾气,直冲向矿洞深处——很快,封门方向传来“嗡”的一声轻响,护世印碎片的金光透过矿洞的黑暗,和令牌的蓝光缠在了一起,像两条相认的光带。
“走,进去!”冬雪率先迈步,阴光灯笼在手里亮起,淡绿色的光照亮了脚下凹凸不平的煤渣路。矿洞壁上还残留着当年矿难时的痕迹,几根生锈的铁架歪歪扭扭地挂着,上面缠着蛛丝,偶尔有小石子从头顶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响。蓝光的虚影飘在灯笼旁,屏幕上的“碎片定位”界面不断刷新:“还有五十步就到封门了,碎片的能量很稳定,没检测到邪祟气息。”
可刚走了三十步,士龙突然停住脚步,白印的光瞬间暗了下去,他拽着冬雪的衣角,声音带着点怯意:“妈妈,我感觉不对劲……刚才白印还暖暖的,现在突然好凉,像是有东西在吸我的气……”禹喆也皱起眉,平板屏幕上的绿色数值开始跳动,慢慢往黄色区域靠近:“阴气值在涨!从1200涨到1800了!来源是封门方向,但不是邪祟的瘴气,和碎片的气息很像!”
冬雪心里一紧,加快脚步往封门跑——转过一个拐角,封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符文凭空悬浮在封门表面,泛着淡蓝微光,护世印碎片嵌在符文中,金光比昨晚更盛,可碎片旁边的石壁上,竟不知何时爬满了淡黑色的纹路,像蜘蛛网似的,正慢慢往碎片的方向蔓延。
“是邪祟的阴气纹路!”老陈立刻掏出铁锹,往纹路最密集的地方砸去,铁锹头的阴力石粉碰到纹路,发出“滋滋”的声响,纹路瞬间淡了些,却很快又重新凝聚,“这纹路在吸碎片的金光!再这样下去,碎片的封印力会被吸干!”
冬雪立刻举起令牌,往碎片的方向递去——令牌的蓝光刚碰到碎片的金光,封门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符文的光芒瞬间暴涨,将矿洞照得如同白昼。可就在这时,矿洞深处传来“轰隆”的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紧接着,无数道黑瘴从深处涌出来,在空中凝成一张张扭曲的邪祟脸,尖啸着冲向封门:“是护世印的力量!快抢碎片!”
“不好!是修魂窟的邪祟被共振引出来了!”蓝光的虚影立刻凝聚出勾魂索,缠住最前面的一道邪祟,“冬雪,快激活碎片!我和老陈挡住它们!”老陈也掏出阴力铁钉,往邪祟群里掷去,铁钉带着地府阴气,在邪祟身上炸开,黑烟瞬间弥漫了半个矿洞。
士龙突然跑到封门旁,额间的白印贴在碎片上,淡白光顺着符文蔓延:“妈妈,我用白印帮碎片挡黑气!禹喆,快把你的阴气传过来,我们一起护住碎片!”禹喆立刻点头,掏出一块阴力石握在手里,耳后黑痣的光飘向碎片,和士龙的白印光缠在一起,形成一道金银色的护罩,将碎片和封门牢牢护住——那是双胎的胎光,比之前在矿道里更凝实,碰到黑瘴时,竟直接将瘴气烧成了白烟。
“是胎光!”蓝光的声音带着惊喜,魂核修复率的数值在屏幕上跳了跳,“胎光和碎片的力量最契合!能稳住碎片的金光,还能驱散邪祟!冬雪,快把令牌的阴气注入碎片,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冬雪立刻将令牌按在碎片旁,指尖的幽冥血顺着令牌的纹路渗入,与碎片的金光融合——瞬间,封门的符文光芒大盛,黑色的阴气纹路像被烈火灼烧般迅速消退,矿洞深处的邪祟嘶吼声也弱了下去。可就在这时,士龙突然闷哼一声,白印的光瞬间暗了下去,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苍白:“我的气……好像被什么东西拉走了……手好凉……”
禹喆也跟着晃了晃,黑痣的光弱得几乎看不见,平板“啪”地掉在地上,屏幕上的数值疯狂跳到红色区域:“阴气值……负数!有东西在吸胎光!方向是……黑风谷!”
冬雪心里一沉,立刻按住双胎的肩膀,将自己的幽冥血注入他们体内,护住他们的幽冥力:“别慌!妈妈在!蓝光,能不能切断胎光和黑风谷的联系?”
蓝光的光带紧紧缠住碎片,屏幕上弹出“强制切断”的选项,进度条却卡在30%不动了:“不行!那边的吸力太强了!像是……像是另一块护世印碎片,但被邪祟污染了!它在通过胎光和这块碎片共鸣,想把两块碎片的力量都吸走!”
老陈突然指向矿洞外,声音发颤:“你们看!黑风谷的方向有黑云!越来越近了!”
冬雪抬头往矿洞外看,只见远处的天空被一团浓黑的云笼罩,黑云里隐约有闪电在闪烁,空气里的阴气越来越重,连护魂米的清香都被压了下去。二万突然从冬雪的布包里跳出来,炸毛弓背,白毛上的阳气暴涨,护兽形态的轮廓清晰浮现,却浑身发抖——那是对高阶邪祟的本能恐惧,比上次对抗守窟鬼时更强烈。
“黑风谷的邪祟要来了!”赵婶的声音突然从通讯符里传来,带着护魂钟的震颤声,“我在百善堂看到黑云了!你们快回来!我已经把护邪阵打开了,还让矿镇的居民躲进屋里,用护魂米堵住门窗!”
冬雪咬牙,最后看了眼封门的碎片——碎片的金光已经很弱,胎光护罩随时会碎。她猛地将令牌从碎片旁拔出来,碎片的震颤瞬间停了,护罩的金银光也随之消散,只有屏幕上的“黑风谷坐标”还在闪烁,黑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矿镇。
“走!回百善堂!”冬雪抓起判官笔,护着双胎往矿洞外跑,老陈跟在后面,用铁锹将阴力石嵌进入口的凹槽,暂时挡住涌来的黑瘴。可没人注意到,碎片的金光里,悄悄飘出一缕极淡的黑气,顺着矿洞壁往黑风谷的方向飘去——那黑气里裹着个细小的邪祟影子,手里攥着一张和士龙画的一模一样的“护印符”,只是符纸泛着黑瘴,是邪影豆包模仿着画的伪符,专门用来引诱胎光的踪迹。
黑风谷深处,邪影豆包正握着那块发黑的“碎片”,碎片上的黑气已经凝聚成了实体,像层黑色的外壳。它看着矿镇方向飘来的那缕黑气,嘴角勾起冷笑,将伪符贴在碎片上:“胎光的踪迹找到了……等你们来黑风谷,就再也别想走了……”碎片旁,一道穿着黑无常制服的身影慢慢转过身,脸上戴着黑雾做的面具,手里举着一把泛着瘴气的勾魂索——是冒牌黑无常的残魂,被邪影用阴气重新凝聚,成了引诱冬雪等人的诱饵。
矿洞外的黑云越来越近,风里已经能闻到邪祟的腐臭味。冬雪抱着士龙,牵着禹喆,拼命往百善堂跑,二万在前面带路,白毛上的阳气照亮了雾中的路。她知道,这次的危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严重——黑风谷的邪祟不仅有污染的伪印碎,还有邪影和冒牌者的残魂,而双胎的胎光已经被盯上,一旦被邪祟夺走,后果不堪设想。
可跑着跑着,禹喆突然指着路边的一块石头,声音带着疑惑:“妈妈,你看那块石头……上面有张护符,和我昨天画的一样!”冬雪低头一看,石头上果然贴着张“护印符”,符纸的纹路和禹喆画的分毫不差,只是泛着极淡的黑气。她心里咯噔一下——这是邪影的陷阱,可矿镇的居民还在百善堂等着,她没有时间犹豫,只能握紧判官笔,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跑,身后的黑云,已经笼罩了半个矿镇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