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的风裹着冷意,吹得百善堂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冬雪正给“阴阳防骗指南”贴新的便签,豆包坐在对面翻着地府送来的“阴阳异常记录表”,突然,判官笔笔尖轻轻晃了晃,指向窗外——城西的方向,隐约飘来一丝带着哀伤的阴气。
“有情况。”豆包收起记录表,起身拿起判官笔。冬雪也跟着站起来,顺手把指南放进包里:“去看看?”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穿着工装的小伙子匆匆跑来,手里抱着一把断了弦的旧小提琴,脸色发白:“冬雪姑娘,豆包先生,你们快去乐器行看看!那把旧小提琴太邪门了,一到晚上就自己响,还总有人在琴房哭,昨天我同事进去关窗,差点被琴弦勒住脖子!”
小伙子叫阿凯,是“知音乐器行”的维修工。跟着他往乐器行走的路上,阿凯不停念叨:“那琴是上周收来的二手货,琴身刻着‘小满’两个字,老板说看着品相好就留下了,结果当天晚上就出事了——我值夜班时,听见琴房有拉琴的声音,进去一看,琴自己放在琴架上,弦还在抖,吓得我连夜跑回家!”
到了乐器行,刚推开琴房的门,一股阴冷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墙上挂着的小提琴大多落了灰,只有中间那把刻着“小满”的旧琴,亮得有些异常。琴身是深棕色的,“小满”两个字刻在琴头,笔画里似乎藏着淡淡的水渍,像眼泪。
“就是它。”阿凯躲在冬雪身后,指着那把琴,“昨天我同事就是想把它收起来,刚碰到琴身,琴弦突然绷直,差点绕住他的脖子!”豆包走近琴架,判官笔笔尖金光扫过琴身,一段模糊的画面浮了出来: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正坐在琴前拉琴,手指纤细,眼神专注,琴头的“小满”二字,是她用小刀轻轻刻上去的,旁边还刻了个小小的“辰”字。
“是个叫小满的姑娘的执念。”豆包轻声说,“阴气里没有恶意,只有难过,应该是有什么事没完成,才困在琴里。”冬雪凑过来,仔细看着琴身:“阿凯,你们收琴的时候,有没有一起收到别的东西?比如乐谱、信件之类的?”
阿凯想了想,突然一拍脑袋:“有!当时琴盒里放着一本旧乐谱,上面写着《月光曲》,还夹着一张照片,是个男孩和女孩的合影,女孩手里就抱着这把琴!我以为是没用的东西,就放在仓库了!”
三人立刻去仓库找乐谱。乐谱找出来时,纸页都泛黄了,扉页上写着一行小字:“辰,等我拉完这首《月光曲,我们就去看海。”照片夹在乐谱最后一页,女孩笑得眉眼弯弯,男孩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张音乐会门票。
“这男孩叫‘辰’,应该是小满很重要的人。”冬雪看着照片,心里发酸,“她的执念,说不定就是想把这首《月光曲拉给辰听。”豆包立刻联系地府的“人间羁绊司”,查询“小满”和“辰”的信息——原来小满当年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和辰是恋人,约定好等小满在音乐会上拉完《月光曲,就一起去看海。可音乐会前一周,小满在去琴房的路上出了车祸,魂魄一直困在小提琴里,等着辰来听她拉琴。
“辰现在在哪?”冬雪着急地问。地府那边很快回复:辰现在是市里交响乐团的小提琴手,每年小满的忌日,都会去当年的音乐学院门口待一会儿,手里还拿着那张没来得及用的音乐会门票。
当天晚上,豆包和冬雪带着小提琴,去了交响乐团的排练厅。辰刚排练完,正坐在角落擦琴,看到他们手里的旧小提琴,身体突然僵住。“这把琴……”他走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琴头的“小满”二字,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这是小满的琴……”
“小满一直在等你听她拉《月光曲。”冬雪把乐谱递给他,“她的魂魄困在琴里,就是想完成当年的约定。”辰接过乐谱,翻到《月光曲》那一页,声音哽咽:“当年音乐会的门票,我还留着……我以为她不会再拉给我听了。”
辰坐在琴前,把旧小提琴架在肩上,手指放在琴弦上。刚拉出第一个音符,琴身就轻轻晃了一下,一道淡淡的女孩身影从琴里走出来,正是小满。她站在辰身边,跟着旋律轻轻哼唱,眼神温柔地看着他。
《月光曲》的旋律在排练厅里回荡,带着淡淡的哀伤,却又满是温柔。辰拉到最后一个音符时,眼泪落在琴身上,小满的身影也慢慢变得透明。“辰,我终于拉给你听了。”小满的声音带着笑意,“以后你要好好的,替我去看海。”
辰点点头,看着小满的身影消失,手里还紧紧握着小提琴。“谢谢你们。”他对着豆包和冬雪深深鞠躬,“三十多年了,我终于听到她拉完了这首曲子。”
离开排练厅时,月光洒在地上,像一层温柔的纱。冬雪晃了晃腰间的银铃,轻声说:“原来有些约定,就算过了几十年,也还是会有人记得。”豆包侧过头看她,嘴角带着浅淡的笑:“就像我们,不管遇到多少事,都会一起面对。”
回到百善堂,冬雪把“旧琴执念”的案例补充进“阴阳防骗指南”,还加了一句:“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完成约定,而是有人把你的约定,记了一辈子。”豆包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月光,指尖轻轻摩挲着判官笔——他知道,以后还会遇到更多带着约定的魂魄,但只要带着这份真诚,就总能帮他们完成未了的牵挂,让那些困在时光里的声音,最终都能得到温柔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