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的雨总带着股凉劲,打在百善堂的窗棂上,把求助信上的字迹晕开些许。冬雪刚整理好新收到的信,最上面一封的字迹格外用力,纸边都被攥得发皱——是个母亲写的,说刚出生的孩子天生缺了一只手,医生查不出原因,家里人抱着孩子哭了三天,街坊邻居却嚼舌根说“是上辈子造了孽”,她夜里抱着孩子坐在窗边,看着天骂“凭什么好人要受这种罪”。
“已经是第三封关于‘先天残疾’的求助信了。”冬雪把信递给豆包,声音发沉,“之前是倦怠,现在连新生儿都开始出问题,而且这些家庭,大多是老实本分的人,没做过坏事,却要承受这些。”
豆包捏着信纸,指尖传来一阵熟悉的滞涩感,和之前在菜农、便利店老板身上感受到的一样,只是这股气息里,多了丝地府“轮回印”的残痕。他刚要开口,百善堂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中年男人跌跌撞撞跑进来,脸上满是泪痕,手里攥着一张医院的诊断书:“豆包先生!冬雪姑娘!救救我家娃!他刚出生就得了白血病,医生说没法治……我们夫妻俩一辈子没害过人,怎么就落得这个下场?老天是不是瞎了!”
男人的哭声越来越大,窗外渐渐传来零星的骂声——隔壁楼的阿姨在骂“工资三个月没发,房贷都快断供,这日子没法过了”;楼下的小贩在骂“城管天天来赶,赚点钱不够交罚款,活着真难”。怨声像潮水一样,顺着门缝、窗缝涌进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对劲,这些怨气太集中了,而且都带着‘因果错位’的气息。”豆包猛地站起来,判官笔在半空画出“通幽符”,符纸金光闪烁,却比上次暗淡了许多,隐约能看到地府轮回殿的虚影——画面里,轮回井旁的“因果碑”上,原本清晰的红色善纹、黑色恶纹搅成一团,负责投胎的阴差手忙脚乱,手里的“轮回令”时不时冒出黑气,本该投到善家的魂魄,被错分到了恶缘缠身的家庭;本该带着“健康福泽”的魂魄,却被印上了“先天疾厄”的印记。
“是轮回殿出了问题!”冬雪的声音紧绷,腕上的红绳烫得厉害,“有人在篡改因果碑,打乱了轮回秩序——好人得不到好报,无辜的孩子带着疾厄出生,人间的怨气才会这么重!”
两人立刻决定去地府轮回殿查探,却在通道口被一股黑气拦住。黑气里传来阴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恐惧:“别进去!最近轮回殿被一股力量控制着,因果碑乱得一塌糊涂,我们想上报,却连秦广王殿的门都进不去,听说其他阎王也被拦住了消息……”
话音未落,通道外突然传来一阵更浓的怨气,是从人间飘来的——城郊有个老实的货车司机,拉货时被闯红灯的豪车撞了,豪车车主逃逸,司机重伤住院,医药费没着落,家里的老人孩子没人管,家属在医院门口哭着骂“这世道没天理”;市中心的一个公益组织,本来在帮贫困学生筹学费,却被人诬陷“贪污捐款”,捐款的人纷纷要退款,学生们的学费没了着落,负责人坐在空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连自杀的念头都有了。
“再这样下去,人间的怨气会越来越重,到时候不用碎片动手,人间自己就会乱套。”豆包握紧判官笔,强行冲破黑气,“我们必须去轮回殿,就算找不到幕后黑手,也要先稳住因果碑的秩序!”
赶到轮回殿时,这里的景象比符纸里看到的更混乱。因果碑上的纹路像乱麻一样缠绕,轮回井里冒出的魂魄,有的带着疾厄印记,有的带着错配的因果,阴差们想拦,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豆包刚要靠近因果碑,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地府职权气息——和上次在秦广王管辖区域感受到的一样,只是这股气息里,裹着更浓的邪灵碎片阴冷。
“是秦广王的职权气息,但比上次更强,像是被碎片彻底控制了。”冬雪拿出符纸,贴在因果碑上,符纸的金光只能暂时稳住一小片纹路,“他在利用自己掌管‘初判’的职权,篡改因果轮回,故意制造人间的苦难,收集怨气滋养碎片!”
可他们现在没有证据,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对抗秦广王的职权。就在这时,二万从猫包里跳出来,对着因果碑低吼,项圈上的护身符突然发出一道柔和的金光,这道金光落在因果碑上,原本混乱的纹路竟慢慢舒展了些许——是护身符里的“纯净魂力”,能暂时压制碎片的干扰。
“二万的护身符能稳住因果碑!”冬雪立刻反应过来,“我们先用法器和护身符,暂时修复轮回秩序,减少人间的苦难,再慢慢找秦广王被控制的证据!”
豆包点点头,将判官笔的金光注入因果碑,冬雪则把备用的符纸分给阴差,让他们帮忙稳住轮回井的魂魄。忙活了整整一夜,因果碑的纹路终于不再混乱,轮回井里的魂魄也恢复了正常的因果匹配。
回到人间时,天已经亮了。窗外的怨声小了些,便利店老板正慢慢整理货架,菜农老李扛着锄头去了菜地,那个哭着来求助的男人,发来消息说“孩子的病情暂时稳定了,医生说有希望”。
可豆包和冬雪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秦广王还被碎片控制,轮回秩序就随时可能再乱,人间的苦难也会再次蔓延。他们坐在百善堂里,看着桌上的求助信,心里沉甸甸的——接下来,他们不仅要找遍人间的碎片,还要对抗手握地府职权的秦广王,这场仗,才刚刚进入最难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