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云团在百善堂上空越聚越浓,无数子碎片像疯了一样从云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地朝着两人扑来。豆包立刻将冬雪护在身后,判官笔金光暴涨,划出一道半圆形的屏障,挡住了第一波碎片的攻击。可子碎片的数量实在太多,屏障刚撑住几秒,就被撞得出现了裂痕。
“这些碎片不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比之前凶多了!”豆包咬着牙,将体内的灵气源源不断注入判官笔,可胸口的旧伤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之前在天庭对抗碎片分身时留下的伤口,被子碎片的邪气趁机侵入,让他瞬间泄了力。
“豆包!你怎么样!”冬雪赶紧拿出符纸,想贴在他背上帮他稳住灵气,可还没碰到豆包,就有几道子碎片绕过屏障,对着她的后背袭来。豆包眼疾手快,转身将她推开,自己却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击——碎片带着邪气钻进他的胸口,旧伤瞬间裂开,鲜血顺着衣服渗了出来。
“噗——”豆包忍不住喷出一口血,判官笔“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金光瞬间黯淡。子碎片像是闻到了血腥味,更加疯狂地扑上来,密密麻麻地缠在他的手臂和腿上,邪气顺着伤口往五脏六腑钻。
“不要碰他!”冬雪红着眼眶,捡起地上的符纸,一张接一张地往子碎片上贴。符纸的金光烧得碎片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没能彻底驱散它们,反而让剩下的碎片更加凶狠,对着冬雪的手腕咬来。二万立刻扑上去,用身体挡住碎片,项圈上的护身符爆发出暖光,暂时逼退了周围的碎片。
“冬雪……带二万走……”豆包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他想推开冬雪,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这些碎片……是冲我来的……你别管我……”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冬雪死死抱着他的胳膊,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我们说好要一起做桂花糕,一起包饺子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她一边哭,一边将自己的灵气注入豆包体内,想帮他压制邪气,可她的灵气太弱,刚碰到邪气就被打散,反而让自己的手腕也缠上了碎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金光——是地府的小判官带着阴兵赶来了,天庭也派了天兵来支援。阴兵和天兵合力围成一道金光屏障,将子碎片暂时困住。小判官赶紧跑过来,拿出地府的疗伤丹药,塞进豆包嘴里:“豆包大人!撑住!这是地藏王菩萨赐的丹药,能暂时压制邪气!”
豆包吞下丹药,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却还是虚弱得睁不开眼。冬雪和小判官一起,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往百善堂里走。刚踏进门槛,豆包就再也撑不住,身体重重地靠在冬雪身上,呼吸越来越微弱。
把豆包放在床上时,冬雪才发现他胸口的伤口已经深可见骨,鲜血把床单染得通红,连之前磨好的小木牌都掉在了地上,沾了血污。她颤抖着手,用温水帮他擦干净脸上的血,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紧蹙的眉头,还有毫无血色的嘴唇,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二万蹲在床边,对着豆包发出呜咽的叫声,时不时用头蹭蹭他的手,像是在叫他醒过来。冬雪坐在床边,握着豆包冰冷的手,眼泪一滴接一滴地掉在被子上:“为什么……我们只是想守护点东西,为什么要让你受这么重的伤……”
她想起之前在桂树下的嬉闹,豆包帮她够桂花时的笑容;想起一起在巷口散步,他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的温柔;想起每次清理完碎片,两人一起在百善堂吃热饭的安稳……这些画面在脑海里翻涌,和眼前的血色形成刺眼的对比。
“或许……我们错了……”冬雪的声音带着绝望,她看着窗外渐渐散去的黑色云团,眼神慢慢变得空洞,“人间的不平事那么多,碎片永远清理不完,我们为什么要把自己搭进去……我们只要活好自己,守着这小破屋,不好吗……”
她轻轻抚摸着豆包的脸颊,指尖传来他微弱的体温,可心里的某个地方,却在一点点变冷——那些曾经坚定的信念,那些想守护人间烟火的决心,在看到豆包重伤的那一刻,开始慢慢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