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网压在矿镇上空,像一块浸了墨的巨石,连风都透着刺骨的寒意。街边的老槐树被煞气缠得枝桠发黑,叶子一片片往下掉,落在地上瞬间就化作了灰。村民们缩在墙角,抱着孩子的妇人捂住孩子的嘴,怕哭声引来煞气,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啜泣,在死寂的街巷里格外清晰。
豆包的光盾还在撑着,可判官笔的金光已经淡得像一层薄纱,他后背抵着我的肩膀,我能清晰感觉到他在发抖——不是怕,是灵力消耗得太狠,连握着笔的手指都在微微打颤。“影煞的黑气在顺着光盾往里渗,”他声音压得很低,怕被村民听到后更慌,“玄煞的怨气又在不断补进黑网,这样下去,光盾撑不过一炷香。”
我摸向小腹,士龙和禹喆的灵气也在发颤,却还是努力贴着光盾内侧,像两簇不肯熄灭的小火苗。之前渡给豆包的灵气,已经被黑气蚀掉了大半,浅金的光比刚才又淡了些,银白的光也缩成了一小团,看得我心里揪得慌。
小判官在一旁急得团团转,镇魂钟的钟绳被他攥得发白,钟身上的金光忽明忽暗:“我已经传讯给地府,让他们再派阴兵来,可最快也要半个时辰才能到。现在镇东头的阴兵被影煞分出来的小煞缠住,根本脱不开身……”他话没说完,突然“咳”了一声,袖口沾了点黑血——刚才煞气渗进他手臂时,他硬扛着没说,现在终于撑不住了。
“小判官,你先调息!”我赶紧说,可他却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这是地府的‘引煞符’,能暂时把煞气引到我身上,你们趁机找机会破网。影煞最擅长伪装,它的本体肯定藏在黑网的薄弱处,只要找到它,就能暂时断了玄煞的黑气补给。”
豆包刚要阻止,黑网突然往下压了半寸,光盾“咔”地裂开一道新缝,黑气顺着缝钻进来,直扑我的小腹!“小心!”豆包猛地转身,用后背挡住黑气,黑气沾在他的黑衣上,瞬间蚀出一个小洞,露出的皮肤上泛着淡淡的黑——煞气已经渗进他的皮肉里了。
“豆包!”我急得眼泪都掉了,伸手想摸他的伤口,却被他按住手:“别碰,煞气会沾到你身上。”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小判官之前给的镇魂钉,“你和孩子们再撑会儿,我去试试能不能找到影煞的本体。”
他刚要冲出去,小腹里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禹喆的银白灵气猛地飘出来,绕着豆包的手腕转了一圈,又朝着黑网的西北方向晃了晃。“是禹喆在指路!”我赶紧拉住豆包,“他能感觉到影煞的气息,在西北方向!”
豆包眼睛一亮,攥紧镇魂钉,脚步却顿了顿:“我走后,你和孩子们怎么办?黑网要是再压下来……”
“我能撑住!”我把冥玉符塞进他手里,又摸了摸小腹,“士龙和禹喆会帮我护着光盾,你快去快回!”
豆包点点头,转身朝着西北方向跑去。他的身影刚消失在巷口,黑网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玄煞的声音从黑网中心传出来,阴恻恻的:“想找影煞?晚了!我已经把它的黑气和我的怨气融在一起,你们就算找到它,也破不了我的黑网!”
话音刚落,黑网又往下压了半寸,光盾上的裂痕越来越多,黑气像小蛇似的往里钻。我赶紧将士龙和禹喆的灵气聚在一起,想补住光盾的裂缝,可灵气刚碰到裂缝,就被黑气缠上,瞬间蚀掉了一小半。士龙的灵气晃了晃,像是快撑不住了,我能感觉到小腹里传来一阵细密的痛,像是孩子们在跟煞气对抗时受了伤。
“孩子们,再撑会儿,你们爹快回来了……”我轻声说着,眼泪滴在小腹上,刚碰到灵气,浅金和银白的光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我的情绪,灵气又重新聚在一起,死死抵着光盾内侧。
远处传来豆包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冬雪!我找到影煞了!它藏在镇西头的破庙里!可它的本体被黑气裹着,镇魂钉钉不进去!”
我心里一急,刚要喊“我来帮你”,突然觉得小腹里的灵气变得格外活跃——士龙和禹喆的灵气一起朝着西北方向飘去,像是想给豆包指路。我赶紧顺着灵气的方向喊:“豆包!孩子们的灵气在帮你找影煞的弱点!你看灵气飘到哪里,就往哪里钉镇魂钉!”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叮”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影煞的惨叫:“啊!我的本体!”黑网瞬间晃动起来,黑气的流动慢了些,光盾上的压力也减轻了几分。
“成了!”我心里一喜,可还没等松口气,玄煞的嘶吼声又传了过来:“没用的!就算影煞的本体受了伤,我的怨气还在!这黑网,照样能把你们和整个矿镇一起吞掉!”
黑网又开始往下压,这次比之前更狠,光盾“咔”的一声,裂开了一道大缝,黑气瞬间涌了进来,直扑我的面门!士龙和禹喆的灵气猛地冲过来,挡在我身前,与黑气撞在一起。“滋啦”一声,灵气和黑气炸开,我被气浪掀得往后倒,幸好小判官及时扶住我,才没摔倒。
“你的灵气快撑不住了!”小判官看着我小腹上微弱的光,急得直跺脚,“地府的阴兵怎么还没来……”
我靠在小判官身上,摸了摸小腹里的灵气,它们还在死死抵着黑气,没有退缩。我知道,我们不能等阴兵,得自己想办法撑到阴兵来。我抬头看向黑网,突然想起之前在灵泉边,士龙和禹喆的灵气能净化煞气——或许,我们可以用灵气一点点净化黑网的煞气?
我试着将灵气分成细小的一缕,朝着黑网的裂缝探过去。灵气刚碰到黑网,就被煞气缠上,可这次,灵气没有被蚀掉,反而慢慢钻进了黑网里,开始一点点净化煞气。浅金和银白的光在黑网里闪了闪,黑网的颜色淡了些。
“有用!”我惊喜地喊,赶紧让灵气分成更多缕,朝着黑网的裂缝钻进去。士龙和禹喆的灵气虽然微弱,却很执着,一点点在黑网里扩散,净化着周围的煞气。
玄煞显然察觉到了不对,黑网又开始剧烈晃动,想把灵气甩出来。可灵气已经钻得很深,牢牢缠在黑网的煞气上,不肯松。我能感觉到小腹里的灵气在快速消耗,士龙和禹喆的胎动也变得微弱,可我不敢停——一旦停了,黑网又会压下来,整个矿镇都会有危险。
远处传来阴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小判官激动地喊:“阴兵来了!我们快撑住!”
我点点头,咬着牙,继续引导灵气净化黑网。豆包的身影也出现在巷口,他朝着我跑来,手里还攥着沾了黑气的镇魂钉:“冬雪!我没事!阴兵来了,我们快赢了!”
我看着他跑过来的身影,又摸了摸小腹里还在努力的孩子们,心里满是坚定。虽然玄煞的黑网还没破,影煞也没被彻底收服,可我们已经找到了破局的办法,阴兵也来了——这场仗,我们一定能撑到最后,撑到玄煞被毁掉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