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兵的马蹄声从巷口传来时,黑网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玄煞像是察觉到了威胁,原本缠在镇东头的煞气猛地收了回来,全部压向我们所在的街巷,光盾上的裂痕“咔嗒”一声又扩开半寸,黑气顺着裂缝往我领口钻,冻得我脖颈发僵。
豆包跑得急,衣角还沾着破庙的灰尘,他刚冲到我身边,就一把攥住我正在引导灵气的手:“别再耗灵气了!孩子们快撑不住了!”我低头看向小腹,士龙的浅金灵气已经缩成了米粒大的光点,禹喆的银白灵气也在微微发颤,连之前能净化煞气的光缕,都变得断断续续,像随时会断的线。
“可黑网压得太紧,阴兵还没到……”我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小判官带着阴兵冲了过来,为首的阴兵队长举起锁魂链,金色的链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唰”地缠上黑网的一角,用力一扯,黑网瞬间被拉开一道缺口,煞气“滋啦”冒起白烟,竟被锁魂链的金光蚀掉了一块。
“快!分三队!一队护着村民去土地祠,一队帮豆包加固光盾,一队随我去断玄煞的煞气源头!”阴兵队长声如洪钟,阴兵们立刻分成三队,动作利落得不含糊。护着村民的阴兵刚把缩在墙角的人往土地祠带,玄煞的嘶吼声就从黑网中心炸开来:“想断我的煞气?没那么容易!”
黑网突然翻卷起来,无数道黑气像毒蛇似的朝着阴兵缠过去,其中一道最粗的黑气直扑阴兵队长的后心。豆包眼疾手快,掏出最后一根镇魂钉,朝着黑气掷过去,钉子“叮”地钉在黑气上,瞬间冒出黑烟,黑气僵了一下,阴兵队长趁机转身,锁魂链缠住黑气,猛地一拉,黑气被金光撕成了碎片。
“玄煞的煞气源头应该在古墓方向!”豆包朝着阴兵队长喊,“它之前被压在墓里,现在煞气肯定还和古墓的怨气连着!”阴兵队长点头,带着一队阴兵朝着后山跑去,锁魂链在空中交织成网,不断撕开黑网的缺口。
我靠在豆包怀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流失,小腹里的灵气彻底没了动静,连胎动都变得微弱。豆包摸了摸我小腹,指尖的灵力轻轻探进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声音发哑地说:“灵气只是耗光了,孩子们还在撑着,我们回百善堂,用还魂草给他们补灵气。”
张婶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回来,手里还拎着我之前没喝完的灵芝汤,汤碗用棉巾裹着,还冒着热气:“我想着你们肯定需要补力气,就从土地祠跑回来拿了汤,快喝了吧。”豆包接过汤碗,小心地喂我喝,温热的汤液滑过喉咙,却没让小腹里的灵气有丝毫复苏的迹象,反而让我更清晰地感觉到,孩子们的气息在一点点变弱。
“得赶紧回百善堂拿还魂草。”豆包抱起我,脚步比来时稳了些,却还是能看出他在强撑——他后背被煞气蚀出的伤口还没处理,黑色的痕迹已经蔓延到了肩胛,每走一步,他的肩膀就会不自觉地颤一下。二万跟在我们脚边,项圈的暖光贴在我的裤腿上,像是想把仅有的暖意渡给我,可那点温度在煞气残留的寒意面前,薄得像一层纸。
刚走到百善堂门口,我突然觉得小腹里传来一阵极轻的颤动——是禹喆!他像是在提醒我什么,银白灵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顺着我的指尖飘出来,朝着百善堂的窗户晃了晃,随即“啵”地一声散了,彻底没了动静。
“怎么了?”豆包停下脚步,顺着灵气晃过的方向看向窗户,窗户纸竟破了个洞,一缕淡淡的黑气正从洞里飘出来,在门槛边绕了一圈,像是在试探。“是影煞的余煞!”豆包脸色一变,赶紧掏出判官笔,金光对着黑气劈过去,黑气“滋啦”一声散了,却在地上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记,像是在标记位置。
“它肯定是想趁我们不在,偷还魂草!”豆包抱着我快步冲进堂屋,玉盒还放在床头的木箱里,打开一看,半株还魂草还在,淡蓝的光晕却比之前暗了不少,草叶边缘甚至泛着一丝黑——刚才那缕余煞已经蹭到了草叶,幸好没伤到核心。
豆包赶紧捏碎半片草叶,将灵气轻轻渡到我小腹上。淡蓝的灵气刚碰到士龙和禹喆的光点,浅金的光点就微微亮了一下,银白的光点也跟着晃了晃,可还没等灵气彻底融入,门外突然传来阴兵队长的喊声:“豆包!玄煞的煞气源头断不了!它把古墓的怨气和影煞的黑气彻底融在了一起,锁魂链都缠不住!”
豆包的手顿住,看着我小腹里依旧微弱的光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拉了拉他的衣角:“你去帮他们吧,我在家守着孩子们,用还魂草慢慢补灵气,不会有事的。”
“不行!影煞还在暗处,我不能留你一个人!”豆包的语气很坚定,可阴兵队长的喊声又传了过来,还夹杂着阴兵的痛哼——显然,阴兵们也撑得很艰难。我咬了咬牙,把玉盒塞进他手里:“你带着还魂草去,说不定能用来破煞气!我有冥玉符,还有二万陪着,影煞不敢来的!”
豆包看着我,又看了看床头微弱的光点,终于还是点了头。他把冥玉符系在我脖子上,又将二万抱到我身边,摸了摸它的头:“看好你主子和小主子,有事就叫。”二万“汪”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项圈的暖光贴在我小腹上,像是在守护。
豆包转身要走时,我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小心点,别再受伤了。”他回头看我,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明显,却还是挤出一个笑:“放心,我还得回来给孩子们绣肚兜呢。”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我靠在床头,摸着小腹里慢慢吸收还魂草灵气的光点,心里又慌又怕。玄煞的煞气没断,影煞还在暗处,豆包身上还有伤,这场仗,不知道还要打多久,更不知道孩子们能不能撑到玄煞被毁掉的那一天。二万趴在我腿上,项圈的暖光忽明忽暗,像是在陪我一起等,等豆包平安回来,等阴兵们能彻底压住玄煞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