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山走的路,每一步都像踩在淬了寒的泥沼里。煞气顺着石缝往上冒,沾在裤脚就凝出黑印,风里裹着玄煞的嘶吼和阴兵的痛哼,听得人心脏一阵阵发紧。豆包扶着我的手越来越用力,指节泛白,他后背的伤口早被煞气浸得发黑,血渍透过黑衣晕开一大片,每走三步就要停下来弯腰喘口气,却始终把我护在路内侧,用自己的脊背挡住迎面来的煞气风。
“再撑会儿,快到了。”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说话时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刚才为了赶回来护我,他硬扛了玄煞一鞭,现在怕是连呼吸都带着疼。我想帮他擦去额头的汗,手刚抬起来就被他按住:“别碰,我身上沾了煞气,会过给你和孩子们。”
二万跟在我们脚边,项圈的暖光忽明忽暗。它之前被影煞余煞伤过的嘴角还泛着淡红,却倔强地不肯落在后面,时不时用脑袋蹭蹭我的裤腿,又绕到豆包脚边嗅一嗅,像是在确认我们都还安全。走到古墓附近的陡坡时,它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前方低吼起来,耳朵竖得笔直,项圈的光瞬间亮了几分——显然是察觉到了玄煞的气息。
我刚要提醒豆包,就见玄煞的黑鞭突然从浓黑的煞气里抽了出来,鞭梢裹着影煞的黑气,像条毒蛇似的直扑我的小腹!“小心!”豆包猛地将我往身后推,自己踉跄着扑过来挡在我身前,黑鞭结结实实抽在他后背的旧伤上。“呃!”他闷哼一声,身体瞬间晃了晃,却死死咬着牙没倒,手还紧紧攥着我的手腕,怕我摔下去。我扶着他的胳膊,掌心触到的地方滚烫,黑衣下的伤口像是又裂开了,血很快渗出来,沾了我满手。
“豆包!”我急得眼泪都掉了,小腹里的士龙和禹喆像是感应到了危险,浅金和银白的灵气突然躁动起来,顺着我的手臂往豆包身上涌——它们想帮他挡煞气,可灵气刚碰到豆包后背的黑气,就“滋啦”冒起白烟,瞬间淡了大半。
玄煞的笑声从煞气里传出来,阴恻恻的:“不自量力!连灵脉的气都护不住自己,还想护别人?”它说着又挥起黑鞭,这次的鞭梢裹着更浓的怨气,直扑我毫无防备的侧面——显然是想绕开豆包,直接抢灵脉。
豆包见状,想都没想就伸手将我往旁边拉,自己转身去挡。可他刚动了一下,后背的剧痛就让他踉跄了半步,黑鞭擦着他的胳膊抽过去,带起一片血花,煞气顺着伤口往他身体里钻,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连握着判官笔的手都开始发抖。但他没敢停,赶紧将我护在身后,用仅存的力气举起判官笔,金光虽淡,却还是挡在了我身前。
“想动她,先过我这关。”豆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说话时还在轻轻咳嗽,每咳一下,胸口就起伏一次,嘴角也溢出一丝血。我抓着他的衣角,心里又疼又慌,想让他别硬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知道,他绝不会让我和孩子们受一点伤。
二万猛地扑到我们身前,对着玄煞狂吠,项圈的暖光爆发出光亮,挡住了玄煞扑过来的一缕煞气。可煞气实在太浓,暖光很快就被黑气缠上,二万呜咽一声,被气浪掀倒在地,却又立刻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挡在我们前面,项圈的光虽然暗了不少,却始终没灭——它还在护着我们。
玄煞见两次都没伤到我,变得更加暴躁,煞气翻涌着往我们这边压过来,黑鞭在空中甩得“啪啪”响。豆包扶着我往后退,脚步越来越虚,却还是死死盯着玄煞的动向,时不时用判官笔挡开缠过来的煞气。他的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连站着的姿势都开始微微摇晃,可护着我的手却始终没松。
“孩子们……帮爹一把。”豆包对着我的小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恳求。我摸了摸小腹,士龙和禹喆的灵气像是听懂了,浅金和银白的光一起涌到我的掌心,我将灵气渡给豆包,他的身体一震,判官笔的金光瞬间亮了些。他抓紧机会,举起笔朝着玄煞的煞气劈过去,金光虽然没彻底打散煞气,却也让玄煞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阴兵的马蹄声——小判官带着剩下的阴兵赶来了!“玄煞!你的死期还没到,别太嚣张!”小判官举起镇魂钟,钟声响彻后山,玄煞的煞气剧烈晃动起来。阴兵们举起锁魂链,朝着玄煞缠过去,金光与士龙、禹喆的灵气汇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光网,将玄煞困在里面。
豆包松了口气,身体却晃得更厉害了,我赶紧扶紧他,他靠在我身上,声音虚弱:“还好……赶上了……你和孩子们没事就好。”他还想再说什么,却因为伤势太重,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树才站稳。
我摸了摸他的脉搏,虽然微弱,却很稳。二万也凑过来,用脑袋轻轻蹭着豆包的手,项圈的光微微闪烁。我知道,豆包只是暂时耗光了力气,他还会撑着护着我们,撑到玄煞被彻底毁掉的那一天。现在,我们只需要等他缓过来,一起面对接下来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