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应该在裴昭那儿吧。”苏琴抿了口温水,随口应着,思绪却不由得飘向了话题中那个身影。
她心底无声地叹息。
裴昭这一路走来仿佛陷入了一个无解的困局,对他上心的人,最终往往伤透了他的心,而让他真正上心的人,却总是对他筑起千百道心防,顾虑重重。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无法闭环的死结。
人世间最难求的,莫过于一个圆满。
更遑论那深埋心底的旧创,亲生父亲在他眼前决绝赴死,主动迎向那辆疾驰而来的车……那种画面终究是在心口上烫下了一道永难愈合的深壑。
厨房里传来规律的切菜声。虞玥正帮罗志刚准备正餐,低垂的眼睫专注,动作利落。苏琴倚在门边看着,柔声开口,
“青歌,我知道你一直有所顾虑,”
苏琴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带着长辈般的温和,“裴昭这人到底怎么样得靠和他相处才摸的清所以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至于他前女友的事,我承认他们曾经感情很深,但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昨天那样的事,叶驰……还有你爸妈他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裴叶两家之前是闹了些误会,但不能因为这些影响了你和裴昭的关系,裴昭他分明是在意你的。”
“师姐,我不是叶青歌,也不是叶家的人。”
虞玥切菜的手微微一顿,刀刃停在砧板上。她没有抬头,只是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苏琴看着她笑的花枝招展,语气更柔和了几分,“不管你是谁,那份在意与你是谁无关,只是在意你这个人本身。”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苏琴突然惊觉,
“你说什么,你不是叶青歌?”
虞玥依旧沉默,只是拿起下一颗番茄,刀落下的节奏似乎快了一点。
她承认自己也曾觉得裴昭轻佻,种种误会,可心底深处也有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苏琴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一圈圈难以言喻的涟漪。
晚餐的气氛有些微妙。虞玥沉默地吃着,苏琴和罗志刚努力找着轻松的话题。不知是气氛使然,还是想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虞玥不知不觉喝了不少酒。清冽的酒液滑入喉咙,起初是微凉,随后便是一股灼热从胃里升腾起来,蔓延至四肢百骸。眼前的灯光开始晕染,人声也变得模糊不清。
“不行了……我得去躺会儿……”罗志刚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身体却晃了一下。
“哎呀,怎么喝这么多,”苏琴连忙起身扶她,“志刚,给裴昭打电话,让他来接人。”
“我醉了,打不了。”
“你那是醉了吗,你是纯粹的懒。”
“我打,我打还不行吗。”罗志刚一边打嗝一边认真应声,“还用打电话吗,我冲楼下喊一嗓子他就上来了。”
当裴昭赶到苏琴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虞玥软绵绵地靠在客厅沙发上,脸颊酡红,眼神迷离,活像一只误入凡尘找不到归路的醉猫。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略显幼稚的动物围裙,
与此刻的妩媚脆弱形成奇异的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