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刚送走虞玥,门铃声后脚就响了起来,急促得有些不依不饶。
裴笑笑透过猫眼一看,心头莫名一跳。
他怎么来了?
她拉开门,夜间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她微微一颤。门外的秦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V领针织衫,身形在廊灯下显得有些落魄,发梢和肩头都沾着未化的雪粒。
"我来拿外套。"他开口,声音被冷风吹得又低又哑,还配合着咳嗽了两声。
裴笑笑双臂环抱,挑眉看他,"秦总这么急着要外套,是家里穷得只剩这一件了?我记得你衣柜里挂着的那排高定够开个专卖店了。"
"那件不一样,"秦刻面不改色,"袖扣是你摔坏又粘回去的,有纪念意义。"
"......"裴笑笑被噎了一下,没好气道,"我去拿,你在这儿等着。"
秦刻突然又咳嗽了几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压抑不住的难受。裴笑笑的脚步下意识顿住,但没回头。
还没等她走两步,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手腕。冰凉的指尖激得她一颤。
"外面冷,"他语气理所当然,"我进去等。"
"不行!"裴笑笑想甩开他的手,"孤男寡女,深更半夜,传出去我还做不做人了?"
"裴小姐什么时候在乎过名声,上次在酒吧跳桌子的不是你?"
"那是在国外,"裴笑笑瞪他,"再说跳桌子怎么了,不影响我端庄优雅。"
裴笑笑不是没想过还他,甚至都盘算好明天一早差人给他送上门去。谁知道他连夜都没过就亲自上门来讨了。
她语气硬邦邦的,转身就要进去。
秦刻嗤笑一声,直接挤进门内,反手关上门。
玄关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
"你!"裴笑笑气结,"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无赖也是你惯的,"秦刻俯身逼近,将她困在门板与自己之间,"当年是谁说就喜欢我这样的?"
裴笑笑别开脸,皮笑肉不笑,“我那是年少无知,现在我喜欢成熟稳重的,比如罗聪良那样的。”
秦刻的眼神暗了暗,“那个戴眼镜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这事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裴笑笑反击,"人家可是硕博连读按期毕业的博士,不像某些人,连大学都是靠体育特招的。"
"是啊,"秦刻突然笑了,带着几分痞气,"所以我现在只能靠脸吃饭了,裴小姐赏口饭吃?"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低下头,精准地捕捉到她的唇。
裴笑笑瞬间僵住。
这人的性子又冷又硬,但他的唇......莫名有点带劲,
一开始只是轻柔的碰触,带着室外冰雪天气的凉意,但很快便渐渐深入。他吻得极有耐心,有意放慢了动作,像是在引导她去适应他主动的方式。
她的手始终悬在半空,大脑一片空白,似乎完全不确定该做些什么。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术。最终,那双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轻轻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却又像是立刻惊觉这般举动太过主动,指尖蜷缩了一下,立刻松开了些许力道。
感觉胸腔里的空气都要被燃尽了,裴笑笑才猛地回过神,用力偏开头躲开他的亲吻,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
“放开,我是什么可以随意让你摆弄的物件吗?”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和怒气,“你说不喜欢就不要,现在又上赶着自作多情!”
秦刻的气息也有些不稳,他盯着她湿润的眼角和绯红的脸颊,眼底情绪翻涌。
“我自作多情?”他低笑一声,带着点自嘲和说不清的涩意,“裴笑笑,是你当年打赌输了在操场大喊喜欢我,这事我他妈记了七年。”
她那时笑得没心没肺,转身就忘得一干二净,却不知那句话像颗种子,在他心里疯长了七年。
裴笑笑彻底愣住。这事……她还真不记得了。
记忆仿佛被这句话撕开一个口子。
一些模糊的画面纷纷涌上来——十七岁的秦刻穿着那身深蓝色的校服,沉默地站在领奖台边缘,手里紧紧攥着她随手递过去的矿泉水瓶,瓶身上还有她用马克笔写歪了的“加油”两个字……
诸如类似被她忽略遗忘的场景,此刻竟数不胜数地浮现脑海。有时候她甚至分不清那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往事,还是自己午夜梦回时零碎的臆想。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客厅的茶几,那上面还放着一份设计精美的订婚邀请函样本,
是罗聪良送来的。
他已经向她求过婚了,虽然她没答应。
她觉得喜不喜欢一个人很重要,但现在她觉得快乐更重要。而面对秦刻,那份喜欢却总是夹杂着太多的委屈和不安,一点也不快乐。
感觉泪都要燃尽了,她还是有点想哭的冲动,但这冲动绝对不是因为他,而是那时候天真恣意的自己。
“切,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我告诉你,从头到尾你在我这里没那么重要,”
她试图解释什么,声音却莫名哽咽,“还有啊,我进研发组确实是为了不和你打照面但更是为了我自己未来的事业考虑,反正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装什么在意……”
秦刻抵着她的额头,低笑,"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
"七年前,我送你情书那次,"
裴笑笑瞪他,"你当着你们全班所有人的面喊了我大名,还跟我说别开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关键是他竟然还嘲笑她的情书写得狗屁不懂!
秦刻咬牙切齿,"那是因为你当时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我亲眼看见你抽中的牌。"
裴笑笑又一次愣住,"有这回事?"
"还好意思说,"秦刻气得磨牙,"第二天还跑来和我确认’昨晚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装得跟真的一样。"
叫你模仿没叫你超越,看他学着自己口吻说话莫名想笑是怎么回事?
"我......"裴笑笑语塞,"我那是喝断片了!"
"那你现在清醒着,"秦刻注视着她的眼睛,"告诉我,当年那句话到底是真心还是玩笑?"
裴笑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的目光飘向客厅茶几上那份刺眼的订婚邀请函,突然泄了气。
她别开脸,后退了半步,"重要吗?我都答应罗聪良的求婚了。"
秦斩钉截铁,"你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痕都没了,起码三天没戴戒指了。"
裴笑笑下意识捂住左手,"你观察这么仔细干什么。"
"因为我闲,所以你到底答没答应?"
"......没有,"裴笑笑语气透露着些自暴自弃,"但是!"
"没有但是,"
秦刻再次吻住她,这次温柔了许多,"裴笑笑,你就是个胆小鬼。"
裴笑笑不服气地咬了回去,"你才胆小,是谁七年都不敢来找我?"
"因为我怕啊,"秦刻理直气壮,语气突然认真,"怕你只是玩玩,怕你又是一时兴起,怕你明天醒来又装作什么都不记得。"
"那......那你现在不怕了?"
"怕,"秦刻老实承认,"但我更怕看你嫁给别人。"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声音轻柔得像是叹息,"你敢不敢再赌一次?赌你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真心?"
话音落下,空气凝滞。
以前他们隔着误会,现在终于把话摊开,才发现那些藏在别扭和试探下的喜欢,早已将彼此的心脏缠成了死结。
解不开,也不想解。
裴笑笑看着他那双好看得过分的眼睛,里面映着小小的自己。她突然笑了,伸手揪住他的衣领,“不好意思哦,我胆小如鼠,我不敢。”
秦刻看着她那双好看得过分的眼睛,里面映着小小的自己。
他垂下手,语气软下来,“你赌一次好不好,”
顿了顿,补一句,“我求你了。”
"那外套归我了,"裴笑笑翻了个白眼,趁机讨价还价,"袖扣可是限量版的。"
她是不能在男人身上多花一分钱的。
不知道秦刻这是什么毛病,他喜欢亲她,更喜欢咬她,
像是猛兽衔在嘴边的软肉,舍不得吃更舍不得吞,只能在齿间厮磨,
“行,衣服我不要了,有你就够了。”
“我看你是脸也不要了。”
“嗯,面子里子都不要了。”
缓缓呼气的瞬间又被他攫住呼吸。
纤腰弯出的弧线如同兜了意一池春水,秦刻在晃动中迷了眼,难以抑制,更难以自拔,
他缠着她的唇,缠着她的腰,仿佛要将这七年错过的所有亲密一次性讨要回来。
此刻,他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玄关的阴影里,胸腔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挤压殆尽,裴笑笑没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
而这声闷哼却仿佛取悦了他,在她缓缓呼气的瞬间,他又一次攫住了她的唇,更深地吻了进去,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她的纤腰被他牢牢扣住,弯出的脆弱弧线如同兜不住了一池春水,微微颤抖着。秦刻在情动的晃动中迷了眼,难以抑制,更难以自拔。
裴笑笑只觉得天旋地转,含不住眼角溢出的泪,更受不住喉间溢出的破碎呜咽。
所有的挣扎和理智,都在这个混合着雪水冷冽和他身上独特气息的深吻里,一寸寸融化,缴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