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没事吧,多大的人了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我都听那个姓韩的说了,裴孟翎还真不是个东西他最好在裴家躲一辈子别出门,要让我遇上他,老子不把他骨头敲碎。”
“好了哥,我真没事,”
听着对方担忧和紧张的语气,叶青歌适时打断,她没心思听也不知如何回应,
窗外的春光灿烂,包裹在心门外的那层坚硬的外壳悄然裂开一丝缝隙,暖意似乎借着这光束也涌了进来,
”言归正传,托你打听的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
“之前你让我打听的那个益寿堂不过是裴家和市医院合作成立的医药机构,裴家真正依靠的是福药集团,你知道这个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和控股股东是谁吗。”
“少夫人在吗。”
门外有人探询出声,
“哥,我先不和你说了。”
叶青歌默默听着门外的动静,随手挂断了通话。
上到制药炼香,下到医疗设备出售,从医药领域到香料行业,市重点大学有独立的研究所,市顶级医院成立门诊科室,福药集团的水有多深可想而知。
一时还真不好入手。
叶青歌打开房门的下秒,秋娘的话音一股脑儿涌了进来,“少夫人,孟翎少爷回来了,这会儿老夫人正在前厅训他呢,你快过去劝劝吧。”
她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回来的正是时候,她正需要个人解解乏呢。
叶青歌人一出现在前厅,便迎上了一阵关切的目光,
“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裴孟翎不热不冷的问了句,连眼神都不曾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看来也不是那么想要急切的和她撕破脸,至少还懂得在其他人面前装装样子。
叶青歌没应他也不想应他,绕过他径直到了孟夫人跟前,
孟兰玉适时接话,
“如你所见,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混账东西,我就是这么教你的,从小到大的教养都喂了狗,你还真能做得出来,自己窝囊不说还要别人跟着受气。”
能让一向从容优雅的孟夫人破口大骂,可见裴孟翎这次是真的气她气的不轻,
经此一出她也没白受伤,起码拿捏了裴孟翎他一根骨头,虽然目前还不知这根骨头是不是他的软肋,
前厅里的骂声还在继续,一向脾性稳定的裴老夫人出面说和,
“行了,昨日你误伤叶家丫头还当场把她抛下这就是你的不对,你认不认?”
裴孟翎身上的气势依旧,只是微微低着头,
半晌才开口说了声,“认。”
“那好,先回你别院吃口饭去,接下来半个月去祠堂跪着好好反省认错。”
裴老夫人又转头招呼她,“叶家丫头你过来,我有几句话和你说,”
“那裙子的事你都知道了?”
老太太开口问她,
叶青歌和盘托出,“一开始是不知道的,经昨天那一出我算领教了,原来孟翎也是情根深种的痴情人。许是他看见那条裙子想起了旧人旧事,一时冲动才误伤了我。”
浪荡子死于忠贞,
幡然醒悟却无法挽回,这是裴孟翎的故事,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况且他也不可怜,这不现世报嘛。
“你知不知道那裙子是别人的遗物,它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叶青歌听着老太太的话头皮发麻,耐着性子解释,
“宴会前一晚我一直在婚房里,秋娘陪我一起试了几件就去别院帮忙了,之后便差人过来送了件。”
秋娘言语里也有些着急,忙着插话,“这事是我的疏忽,我因为宴会的事情忙乱,却没曾想一条裙子叫少爷和少夫人离了心。”
裴老夫人一听也就顺着往下说,
“好了好了,你吩咐的那人是谁,那礼袋经了几手喊来问问话不就一清二楚了嘛。”
其实事情来龙去脉叶青歌早已心知肚明,她话说了一半话头停的刚刚好,剩下的话便交由这老太太开口。
心虚的人早已露怯。
蒋梦儿就那么站在裴老太太身旁,生怕事情暴露,攥紧了手心掩饰内心的慌张。
就算扯到她身上来那又怎样。
老太太问起来,她只要说她只是给下人顺便带路就好,至于她替换礼服的事,那下人没看见也就没人知道。
反正礼服是秋娘亲自挑的,送是秋娘吩咐下人代送的,当晚叫叶青歌来前厅用晚饭也是裴老夫人亲口要她去叫的。
秋娘压着声音里的委屈,“老夫人,我的人我再清楚不过,她是不敢擅作主张对少夫人的礼服动手动脚的,况且她就是个十五六的孩子她连到别院的路都认不得。”
“青歌怎么说。”
孟兰玉眼色流转,知道老夫人没发话是有她自己的打算,
叶青歌上前几步,“既然老夫人婆婆都在,那青歌也不避讳什么,眼前重要的其实不是昨日我那身上的裙子如何,而是孟翎的心病,不管这次是故意还是巧合,青歌作为长媳理应为裴家分忧陪孟翎解除心病。”
她一番话是不是真切诚恳有待查明,可这话说的确实叫人挑不出毛病。
她既和裴老太太那边认了自己的委屈又主动揽了责任,倒让她无话可说了。
孟夫人从位子上起了身,轻叹道,“都说一床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你看看他,简直和青歌丫头没法比,他一个大男人还没青歌大度。”
时机刚好,叶青歌也觉得自己该和盘托出自己的打算,
“婆婆,青歌想与孟翎一同进祠堂反省,陪他解除心病。”
没等孟兰玉和裴老夫人有所反应,蒋梦儿一听当即出声反驳,
“不行。”
她好不容易让叶青歌和裴大哥生了间隙,怎么会又让她们再独处的机会,叶青歌打的算盘她不是不知道,不过就是想趁此拴牢裴孟翎,简想异想天开。
况且裴家的药方香方还有那世世代代传阅的典藏都在祠堂的书阁里,她都没进去过叶青歌又凭什么。
在场的几人齐刷刷地向她瞧过来,就连一向疼爱她的蒋丽也一头雾水,
蒋梦儿捏紧了衣角,换了一副笑解释,
“我是说,毕竟青歌嫂嫂的伤还没好利索,这进堂是要禁食思过的一是怕嫂嫂受不了,二是裴大哥万一情绪激动又对青歌嫂嫂动怒,那可真要交老夫人和孟夫人伤心了。”
孟夫人面上一紧,和裴老夫人交换了眼神才徐徐出声,
“青歌你如此在意孟翎我也不好驳你,你呢就不必禁食思过了,这两天就去祠堂整理药香典藏吧,正好考虑考虑之后去益寿堂帮忙的事儿。”
蒋梦儿一个劲儿地扯动蒋丽的衣袖,蒋丽心里正烦闷,裴老夫人瞧见了便将心里的说辞脱口而出,
“梦儿想的周到手脚也勤快,我看孟翎这心病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你这两天帮忙照料青歌吧。”
既能见到裴孟翎又能进祠堂,蒋梦儿听了自然没什么不同意,可想到要给叶青歌端茶送水,心里还是不服气,
刚要开口,蒋丽暗中给她使眼色让她消停下来。
人都散了,前厅这会儿只有裴老夫人和孟夫人在场。
“我听秋娘说昨天叶家那丫头是韩家小子开车送回来的?”
“是。”
“裴昭没跟着一起回来?”
孟兰玉一听这老太太语气不太对,思索了秒,“这我倒是没注意,您又不是不知道集团的事他忙不过来,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能回来。”
哼,她不仅知道,她还看见他亲自把叶家丫头抱下了车。
裴老夫人阴阳怪气,“难得他还知道避嫌,知道到了我裴家后院要分开走。”
孟兰玉有些尴尬,呵笑道,“我倒觉得裴昭出手帮青歌是情理之中,毕竟青歌是他嫂嫂,是一家人。”
裴老夫人瞥了她一眼,
最好是这样。
“妈,青歌昨日受了那么大委屈您怎么也不宽慰几句,青歌这丫头人长得正性子直,我不知您为何那么不待见她。”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才来裴家几天”,
裴老夫人扶着拐杖起身,自鼻尖溢出了身轻哼,“再说你怎知我是针对她而不是在给她机会。”
孟兰玉一听,当即露笑,“这么说,老夫人其实不讨厌青歌。”
“她和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讨厌她,倒是你,红脸唱多了显得我成罪人了。”
“妈,话不是那么说”,孟兰玉连忙跟上去搀扶她,“咱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互相配合软硬兼施,裴家后院这么多年可不就是这样过来的,避免了多少是是非非啊。”
“行了,你扶我去裴昭那屋。”
“妈~”
裴老夫人不吃她那套,“打住,他回没回来我还能不知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