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玥意识到，仅凭硬盘的只言片语不足以扳倒根基深厚的裴老夫人和叶家。
她独自在天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医院的停车场。
听到车门声，裴昭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她，
“聊完了？千翎走了？”
虞玥没答他的话，
在他略带疑惑的注视下，忽然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她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丝质面料，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裴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拥抱弄得一怔，手臂僵了片刻，才缓缓落下，轻轻环住她，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怎么了？她是不是又说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虞玥在他怀里用力摇头，抱得更紧了，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没有，她只是告诉我…你为我做的所有事…”
裴昭的身体微微一顿，随即了然，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没什么大不了的。”
虞玥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在苏琴家的那天是他父亲的忌日，他一个人从天明在外待到日落。
起码苏琴还能看出他的失魂落魄，而她那时还在假装醉酒和他争闹些无所谓的小事，
那一整天他都在想什么，他会不会在想当初的那场车祸，想到了他父亲的意外离世，想到了自己曾经的无力。
“不是的，你对我来说很重要。谢谢你裴昭…还有…”她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心疼，“对不起…”
对不起，这么久以来，我才知道你独自承受了多少，背负了多少。
对不起，我曾经可能因为遗忘，而误解过你，疏远过你。
裴昭看懂了她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情绪，那不仅仅是感谢和歉意，还有一种他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的、深切的心疼和怜惜，仿佛在替他承受那些隐秘的伤痛。
他心中最坚硬冰冷的某个角落，仿佛被这眼神瞬间击碎，融化成了滚烫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暖流。
听她声音有些发飘，裴昭没再追问，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彼此揉进骨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此刻的真实。
车厢内一片静谧，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声。
回到公寓不过一个小时，
虞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快步上楼。
她推开主卧室的门，温暖的空气将她包裹。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温暖的床头灯，光线昏黄柔和，空气中弥漫着裴昭刚沐浴后留下的雪松清香，湿气未完全散去，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她安静地坐在床沿，听着那水声，心绪纷乱。
等裴昭穿着浴袍，擦着湿发从浴室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今天要不要早点休息？”他声音低沉，带着沐浴后的松弛。
“裴昭，”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你还有一些话要和我说，对吗？”
裴昭眼神微动，走到她身边坐下，浴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发梢的水珠偶尔滴落。
虞玥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试图从那深邃的眼眸里找到更多答案，
她决口不提今天和裴孟翎在医院天台的事，就像他也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起关于他和她父亲的事，还有关于他们两人以前的事。
虞玥抬起头，目光如水般落在他脸上。她伸手接过他手中的毛巾，轻轻为他擦拭湿发。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做过千百遍。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我？”
裴昭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眸色深沉如夜。他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头发紧，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腕骨，“都过去了，那些知道与否并不能改变现状。”
他避开了核心，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描淡写，但这沉默和回避本身已经是一种默认。
她倾身上前，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尝到雪松气息中夹杂的一丝苦涩，
“好，我不问了。”
但下一秒，她话锋一转，目光坚定，“我想回裴家老宅。”
裴昭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虞玥在他怀里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一直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下来。
她同样没有多说什么，但显然裴昭很清楚她接下来的打算，
她要假装被叶家完全控制，向裴老夫人投诚，获取她最终的信任。
这一次，裴昭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像是要将她刻进灵魂深处。良久，他忽然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非要这样不可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她从未听过的脆弱。
虞玥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那里急促的跳动，“这是最快的方法，你会保护好我的，对吗？”
她的信任和依赖，像暖流，悄然融化着他内心的坚冰和恐惧。她不是莽撞地送死，她是在赌，赌他们之间的默契，赌他能为她织就一张最安全的后盾。
她凝视着他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你会在我身后看着我的对不对？你会保护好我的，就像以前一样，对吗？”
裴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突然，他俯身吻住她，
这个吻不同于往日的温柔，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像是要将她揉碎在怀里。
“别说了……”他在她唇间低语，滚烫的掌心抚过她的后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虞玥能感觉到他在逃避，用情欲掩盖内心的不安。但她没有推开他，反而更紧地抱住他，任由他的吻落在颈间，任由他的手指解开她衣襟的纽扣。
在情动的最深处，她捧住他的脸，望进他迷离的双眸，轻声问，“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不对？”
裴昭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更深地吻住她，用更热烈的缠绵回应她的问题。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虞玥听见他在耳边低语，
“我永远都在。”
夜色深沉，他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像是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而虞玥知道，有些答案，不必说出口，早已在彼此交缠的呼吸中昭然若揭。
月光透过纱帘，在相拥的身影上投下温柔的影子。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唯有相贴的心跳，诉说着最真实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