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叶驰彻底懵了,匆匆从座位起身拉住她,挤眉弄眼和她示意,
不是,虽说裴孟翎不咋地,你还真要考虑林书寒那个社会渣滓啊。
叶青歌读懂他眼里的意味,轻轻勾唇,拉下他略微僵硬的胳膊,
“哥,你先陪着林老先生,我马上就回来。”
说是那么说,她来响金湾的目的是可不是为了见林家这父子二人。
她还不清楚到底从秋娘手里拿到的纸条到底出自谁手,究竟是谁约她到这里见面。
既然能托秋娘给她传话,说明约她见面的人一定知道她在裴家的境遇,甚至对她在裴家的一举一动也了如指掌。
实在是不喜欢这种自己在明他人在暗的处境,她已经按时赴约了怎么对方迟迟不现身,
细微的水流声被密集的话音打断,她当即关掉洗手台前的水龙头,
“你就先进去,人家在外面等你还不行嘛。”
“不行,你跟我一起进来。” “不是说你家老爷子还等着你呢,这样耽误下去可不好。”
“管他做什么,快进来。”
“林少轻点,你弄疼我了。”
洗手间外传来一阵推搡的声音混杂着娇音入耳,
叶青歌在镜子前合上香膏的瓷罐,想先一步绕过两人出去不料人已经进来了,
结结实实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两人正打的热火朝天,
这种场面她还是第一次遇见,她眼神闪烁着想避讳也没什么用,后退了几步兜兜转转还是回了镜子跟前。
衣裙被撕扯的刺啦声充斥在耳边,
更会狂妄的激起让人热血沸腾般的欲念。
林书寒本来就是不管不顾的性子,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了。
“等等林少,”
还是女人先发现叶青歌的身影,“等等嘛,有人在。”
林书寒一脸不耐烦,勉强松开了女人的身子,
此时的叶青歌双臂环胸,半倚在洗手台边静静地看着他,
一身黑色的挂脖连衣裙包裹下隐隐凸显比例线条,长卷发蓬松随意的顺着光滑的散落下来,
表情那样严肃沉冷,也难掩眉眼的精致秀气,
明晃晃的冷光灯下,白皙的脸蛋和那抹红唇相衬,说不出的风情。
“怎么,想一起玩?”任何一个男人在兴头上打搅都不会有好脸色,林书寒更甚。
“改天吧,麻烦让让路,这是女洗手间。”
本来就烦,尤其是听到叶青歌言语间那种无所谓的挑衅,他咬着牙反笑道,
“给你让路?你知道我是谁吗?”
叶青歌眼尾微挑,没理他。
我不仅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你老子是谁。
“林少,算了,我们先出现。”“滚,有你说话的份吗。”
跟在他身边的女人一下子被他推倒在地,整个人衣衫凌乱不说,还因为高跟鞋重心不稳差点撞在了玻璃墙的棱角上。
叶青歌眼皮不自觉的跳动了下,原本落在女人身上的目光被人截断,
林书寒直接堵在她眼前,伸手扶上洗手台的台沿,将她锁在自己身前。
打搅了他的好事,还想让他让路,
“地方这么宽敞,你不会绕过去啊。”
叶青歌红唇轻动,
“巧了,我这人只喜欢走路中央。”
林书寒探究的目光紧紧地黏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身段软没想到骨头还挺硬,
他越是凑近了看,越觉得眼熟,
林书寒自认自己是见了漂亮女人都眼熟的人,但这个是真眼熟。
不等他有什么反应,叶青歌抬起手,酒红色的磨砂美甲缭绕着发丝来回摆弄,
红与黑纠缠不清,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妩媚浑然天成,
林书寒一时看迷了眼。
“我听说林老爷子有意撮合林少和叶家的婚事,林少不忙着应对叶家小姐,怎么还有心情来洗手间找乐子。”
林书寒一瞬警觉,原先吊儿郎当的调笑没有了,一丝错愕划过眼底,
“你听谁说的。”
“林少,你要结婚了?”
下一秒,女人扶着冰冷的玻璃砖墙面艰难起身,委屈着哭起来,“你结婚了,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叶青歌循着话声轻轻扫了眼林书寒,抵住他的肩膀推开他,微微露笑,
“林少还是应付好眼前人吧,回见了。”
等她折返回了会客室,叶驰的说笑声也没停下来,不知他说了什么引得林枫大笑,
只是这时的林枫身边多了个人,
那人从始至终耷拉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下三白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实在让人觉得犯怵。
她落座以后,叶驰一个劲儿地对着她暗自比口型,
叶青歌知道了这就是林家那个忠心耿耿的司机—陈光跃。
识人辨相的本事不是靠学的,而是靠历练的,她现在还没到仅凭面相可以评断人的程度。
但她明白这世上的忠心耿耿大多是利益相关,
要么是真正的同甘共苦甚至有过命的交情,要么就是手握双方的把柄,
就看这陈光跃对林家来说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了。
林枫接过话来,“听你哥说你对民俗文化感兴趣,小时候你父母也是带你去过林家住处的,依你看,林家庭院的坐落如何。”
叶青歌端着茶杯浅斟慢饮,微微仰头时目光瞄准身侧的叶驰。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啊。
叶驰这会儿收了笑,想替她接话又不知怎么圆回来。
她哪里去过林家庭院,因为她根本不是真正的青歌。
别说是她,就算是真正的叶青歌活过来也大概率记不得,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况且对民俗文化感兴趣一定要懂风水吗?
思前想后,他急中生智,匆匆放低手,
在手心上描了一遍“山”字的笔画出来凑过去给她看,
叶青歌当即会意,
“林家庭院是靠山高峻、前景开阔,广纳财源永葆安康的一块乐土,人安家和,家和人安。”
她这么一说,不仅连林家住处就连林家所有人都夸赞了一番。
她这样蒙混过关无非就是不想成为眼中钉肉中刺,林枫倒是越发对着裴家的新妇感兴趣了。
面上显然挺乐呵。
陈光跃年近半百,许是在林枫身边待着有些年头了身上有种不显山露水的气质,凑到他耳边低语,“伶牙俐齿,口灿莲花,依我看叶家这丫头一点也不实心实意。”
叶驰自顾自地品茶,虽听不清两人说什么也猜了个大半,
总之没什么好话就对了,那更好,他巴不得林家看不上他妹妹。
求求了,就放我家青歌一马吧。
叶青歌睨着对面交谈的神情,不禁思虑,
一个司机竟能在主人家面前说上话,这么看来这陈光跃确实不简单。
林枫听陈光跃这么说着不苟言笑,可实际上受不受用那是另一回事。
林枫和裴老夫人一样,最是守传统旧俗,最是吃老祖宗那一套,看起来是守旧不开明的老人,
后院住处里却坐拥西洋式的亭子,收纳式的壁橱和酒窖,就连挑高天花板的壁画和装饰都要跟紧潮流换新。
他人看上去还是很好相处的,就是摊上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行了老陈,书寒呢,你去把他给我叫过来。”
陈光跃踌躇着没动身,低垂着眼答话,
“少爷应该是有事。”
林枫当即面露不满,
林书寒人在哪儿做什么怕是陈光跃心里门清儿,林书寒哪次惹了事捅了篓子不是他出面处理,
他这儿子性子暴戾而且为所欲为,他自己也承认这即归咎于他老来得子的纵容,更怪陈光跃“擦屁股”的手段高明圆滑。
一次次的惹事一次次被摆平,他现在老了是真的经不起折腾。
“他能有什么事,青歌还在这儿等着他,快去把人给我找来。”
“不用找了,”
叶青歌突然唇角一勾,适时出声,“林叔,我考虑好了,过段时间我会和裴孟翎分开,离开裴家。”
话音刚落,林枫神情一转,就差没叫叶青歌一声“好儿媳”了。
她这话没说满,况且离开裴家本就是她计划里的一部分。
她拎包起身就要走,没什么表情,
林枫生怕是自己言行举止间为难了她,反过来,“青歌你可千万别有压力,裴孟翎之前种种想必你也知情,早点脱离裴家呀也算是种解脱,你放心,来了林家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你半分。”
叶驰笑着点头应和,
虽然说了会离开裴家,但她可没轻易允诺要和林书寒那孙子怎么样啊。
要怪就怪他们过度推论和猜想。
叶驰本就攒好了酒局等着林枫往里钻,眼下需得亲自先带人离开,“林叔,咱们这边走。”
“那个青歌啊你也不能喝酒,你就让老陈先送你回去吧。”
他还不忘和林枫客气几句,“林叔,借用下你们林家的司机不过分吧。”
“不过分,将来都是一家人。”
“陈叔,那就劳烦你送我一趟。”
叶青歌知道陈光跃这人不好相处,她叫他一声”陈叔”是故意抬高他身份。
他不待见她是事实,但这世上没人不喜欢听夸赞和抬高自己的话。
陈光跃表情依旧冷淡,听到林枫的应允,才勉勉强强答应过来,
“我去开车过来。”
叶青歌眉眼星动,点了点头,
“那我下楼等你。”
陈光跃在开车驶出停车场前,先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书寒少爷,那叶青歌是裴家的人。”
林书寒的模样犯困,眼睛半眯着像是不适应车内昏暗的光线,开了车灯才重新拿起手机,
“我知道。”
“你早就知道?”
“我想起来了,她是裴昭相好。”
怪不得他觉得眼熟。
上次在裴家庄园那晚,他可是亲眼看着裴昭抱着人上了车,没想到就是叶驰他妹妹。
算上今天在洗手间碰见这次,他是第二次见她。
听说这叶青歌从小被养在深闺里没和人打过交道,
那正好,他还最擅长调教女人那套。
林书寒的话一出,一向沉稳的陈光越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裴昭相好,
据他所知这叶青歌不是裴家大少爷裴孟翎的新妇嘛,
怎么转眼又成了裴昭的相好。
“你说都是一个娘胎里出生的,怎么叶驰那副德行,这叶青歌点儿就这么正呢,我瞧着她身段也不错。”
要不是刚才在洗手间被那女人缠住,他保准现在已经得手了。
陈光跃知道他脑袋里打什么主意,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就刚才在会客室一番交谈捋下来,这叶青歌看上去本分好拿捏,但她绝对不是养在深闺中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娇弱小姐。
“书寒少爷,先不论这叶青歌心机重城府深。就依你所说,如果叶青歌是裴昭的人那就更动不得了。”
林少寒脑袋中的臆想被他打破,心虚烦躁地将手机一把甩到了车后座。
“少爷,天下女人多的是—”
“知道了,你烦不烦,”
林书寒眸底是浓郁的黑色,言语里流露出几分不耐烦,“我先回公馆,待会儿你开车把她送过去。”
他一手将烟掐灭,扶稳了方向盘,
听到车辆启动的声音,陈光跃犹豫了秒开口,再次提醒,
“少爷,老爷子和我如今都喜清静。”
林老爷子和整个林家在裴昭手上吃过亏,裴昭就是个喜欢揭人老底的疯狗,
不管是家底还是案底,他总能搅个翻天覆地出来,
他不是没领教过,遇见了避而远之还行,一旦招惹上了准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别拿那个老东西压我,陈光跃,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就是个开车的司机,主人家的命令还轮不到你质疑,我说什么你照做就好,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