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歌的眼睛要睁不睁,渐渐适应了周遭的黑暗,
但她并没有完全清醒,甚至因为腿脚被紧紧束缚住,丝丝缕缕的作痛。
她依稀记得就在她接近楼宇光亮的时候,突然从她身后冒出来两个黑影,他们没完全在她眼前露脸,不知用什么东西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味道随着呼吸漫灌,紧接着她被压制住了手脚动弹不得,就在那时陈光跃冲了出来和几人推搡,
之后借着那股麻醉的劲儿,她开始意识不清,无力地半合上了眼,
直到彻底连耳边爆发的的打斗声都听不到,算是昏昏沉沉的被迷晕了过去。
“我们不是冲你命来的,老实点别自讨苦头吃,知道了吗。”
对面的身影传来动静,
叶青歌冲着说话的人点了点头,
她大概环视了一周,发现现在是在一座旧仓库里面,堆积的杂物破乱不堪,周遭的气味充斥着尘土飞扬也并不好闻。
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还在一味摸索,试图凭感觉想找到什么尖锐的东西,总之不能坐以待毙,
但现实没那么理想化,她非但没摸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反倒感觉手指的触感异常柔软,还在缓缓的移动感。
好像是………
是虫子!
“啊!”
她身子不自觉瑟缩了下,嗓子眼儿里发出的声音有些尖锐警觉,吸引了几人的目光,
“干什么呢。”
冷声质问她的人眼神明显不耐烦,身后的小弟跟着便吐槽了句,“女人就是麻烦。”
叶青歌心里暗自“呸”了声,得亏他没说“贱人就是矫情”,不然她以为这黄毛小弟要和她有共同的观影爱好了。
经这么一出她也清醒了不少,虽然脑袋还昏昏沉沉的,一瞬间来了精气神儿,
“能不能挪个地方,这儿有虫子。”
虫子?
为首的黄毛急了眼,冲着她伸手指了过去,“你现在是在跟我们谈条件吗?挪什么挪你给我好好待着。”
现在什么状况她搞不清楚吗,不怕他们两个竟然怕一条虫子。
全程没什么言语的男人,蹲下身朝她打量了过来,
察觉到有道黑影俯身过来,叶青歌下意识往后躲,
叶驰总跟她说狠人都不挂相,但现在蹲在自己面前的不知是个什么角色,这人靠过来时像是一团黑雾无声无息,外界的光亮一丝一缕都透不出来。
男人的目光带着探究和直直的逼视着她,头上的鸭舌帽压的很低,
叶青歌咬紧牙关没作声,明眸皓齿依旧,
脸上却因为躲闪的表情鲜活生动起来,不似之前那样冷淡,
肩颈的肌肤白皙细腻,黑裙包裹下的身子凹凸有致,再往下露出的那一段纤细脚踝,实在惹眼,
激的人眼睛都发了红,
“东西带了吗。”
“带了”,黄毛意识到这是在问他,赶忙上前几步,
之后在他挑挑手指的吩咐下黄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像是装着什么不知名的药丸。
黄毛的脸上带着点得意,缓缓朝她逼近,开了瓶口,“放心,对你来说没坏处,这药可以让你好好的配合我们的计划,两全其美。”
叶青歌神色紧绷着,将身子仰后怔怔地一动不动,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迫抬起,
“来嘛,别这么固执。”
她紧闭着唇坚决不从,那人的手粗鲁的捏住她的下巴试图迫使她张开嘴,声音染了几分愠怒,“我倒要看看你骨头有多硬。”
叶青歌扭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抵抗,但身体上的束缚让挣扎显得徒劳。
就在两人按着她几乎得逞露笑时,
从外倾泻进来一道光亮冲破了黑暗,星星点点的映射进了她的双眼,
面前的人怔了秒,叶青歌趁势突然用力咬住了他的手指,
黄毛痛呼出声,不得不松开了手,
他没想到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反击。
叶青歌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引得她眼睫飞快的颤动,
不知是刚刚得到解脱还没有适应,只觉得眼前五官中正挺拓的人,隔着不远的距离站在她对面,给她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来了,比我预想的要早。”
开口说话的是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那黄毛被他的视线逼退几步,离开了叶青歌身边。
“想必这位是林少吧,”黄毛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朝男人靠近,悄声道,“那个,人就在这儿了,是你们家的司机让我带着人来这儿等你的,事先和你说清楚,我们就是配合着演出戏,我们可没动她分毫啊。”
另一人眸色森然,“别跟他废话,另外的钱什么时候给我们。”
他的话声像是戳中了男人的什么神经,他突然毫无征兆的往黄毛的腹部踹了一脚,
这一下使足了劲,没半点克制,她缩在角落都能听到碰撞的巨响。
“草,你怎么还打人呢。“
那黄毛往后退了几步,捂着肚子艰难地淬了口唾沫星子,接着吐出句脏话来。
裴昭面色冷峭地卷起衣袖,眼里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
“不是要钱吗,过来,给你们笔大的。”
他脸上带着极重的戾气,唇角的笑意隐隐透着一股寒冷的气息,“过来!”
对面两人相互对了眼,同时朝他扑上去,想把他控制住。
裴昭眼疾手快的掀了其中一人的帽子,抓住他的头发用力那么一扯,往旁边的旧机器上磕,
而另一人绕过了他身后,攒起拳头冲他后脑勺上来,
“昭哥,小心身后。”
在听到韩信诚出声的下一刻,裴昭侧着身子躲闪了下,脑袋跟着向另一侧偏,定格须臾,
用力在黄毛一侧脸上揍了一拳,而后他用膝盖直抵他的肚子,力道极重,像是失了理智。
黄毛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没几下就趴在了地上,被打的开始求饶。
仓库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没等几秒,蒙住眼睛的黑布被撤下,叶青歌的视线刚刚恢复清明,勉强顺着人影看过去,
韩信诚和秦刻两人相继看了眼她,没吭声,
拖着地上的两人就往外走,秦刻手上的青筋尽数冒起,看着却轻轻松松的,
韩信诚这边就比较费劲了,虽然憋出了满头大汗,但还是热心的给人捡起了帽子。
叶青歌无心和两人搭话,
不知是不是刚刚得到解脱还没有适应,双手就那么滞在半空中两三秒的时间,
沉稳的气息与她的隐隐交错,裴昭在她眼前半蹲下身来,手掌碰上了她的脚踝。
“我自己来。”
肌肤燥热,她下意识的把脚往回缩,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可下一秒,又被他拉了过去,耳垂的温度跟着经烫了起来。
眨眼的功夫又替她解开了紧紧缠绕脚踝的绳子。
叶青歌还未回神,整个身子瞬间被他抱起来,她人看上去平静,只是搭在他肩颈后的手还止不住的颤抖。
裴昭单手打开车门抱她上了车,面色里的闷气就没下去过,眉心压着怒,
这种感觉在他不和她言语时更加强烈,眼神里的锋利像是加了倍,
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叶青歌有点不明所以,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火大。
“裴昭,谢谢……你来。”
在车门将要从外关上时她主动控住车门把手,触手可及的距离他依旧神情寡淡,睇向她的视线里泛着冷沉。
她眼睛染了红,竟莫名的感觉委屈。
什么人嘛,有话就直说,不想来的话也可以不来,凭什么这样不言不语的吊着她。
男人心海底针,她最烦的就是猜别人心思。
“小嫂嫂不用谢,要是换作昭哥,手段只会比他们无耻多了。”
韩信诚屁股刚挨上副驾驶的座椅就被裴昭赶了下车,被迫灰头土脸的和秦刻坐一辆。
真是一点玩笑开不得,
算了,仔细想想,开这种玩笑确实不合适。
“两个大老爷们看一个女人都看不住,他们也太弱了吧,传出去都得笑掉大牙。”
车门还没来得及关严实,秦刻的声音如雷贯耳。
韩信诚使尽力气撞了他一下,察觉到对面车里的裴昭神色不对,慌忙打住他,
“别说了秦总,你先开车吧。”
车辆驶出稳稳一段路,
韩信诚经仓库那一出还没缓过神来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反观秦刻像个没事人一样,有一句没一句地找话,
“我在公司小群里看到了你们裴先生的照片,想不到啊,那身材啧啧……”
“什么照片。”
“就是他在电梯口一手拿着车钥匙一手穿衬衣系扣子那张嘛,我还有视频你看不看。”
“不用了,亲眼目睹过,也还没祛媚。”
韩信诚刚说完,照片和视频就都发过来了,
他迷蒙的想了想,那不就今晚的事嘛,
说起来当时情况紧急还是他想起来去扯件衣服,不然那小群现在该违规解散了吧。
“诶诶,你猜福药的员工给昭哥起的什么外号,”
韩信诚睇了他一眼,一秒转笑,“猜不出来但我确实想听。”
秦刻轻啧了声,给他提示,“裴昭小时候的英文名儿是什么?”
韩信诚思前想后,“Andy。”
“错,”秦刻挑眉,“咱两个聊天记录你之后记得删啊。”
韩信诚看他气定神闲的手机聊天软件,真是服了,两个人明明面对面还要发消息聊。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的下一秒,他不情不愿的光速点开,
【Daddy】
料想到他会翻白眼,秦刻十分满意地冲他笑了笑,“继续猜。”
韩信诚指了指手机屏幕上他发过来的消息,“就这个?”
“大错特错。”
紧接着,秦刻打字又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Daddy 中的Daddy 】
韩信诚一时不予置评,
神经,真服了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