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歌是在接续不断的水流声中清醒过来的,
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时,她瞬间绷直了腿脚,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她脑子里本就混乱,稍稍掀起被子一角,多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各种痕迹和印记后彻底失了神。
房间里布置得简约得当,入眼各种唱片和图集册整齐地摆放在置物架上,给人一种置身在纪念品直营店的感觉,但她现在无心观赏。
心里惦念着昨天她随身带着的录音定位器,她是一直绑在腿上的,利用长裙的裙身可以完美掩住它的存在。
可那条穿在身上的裙子,现在软塌塌地搭在小几上不成形,
上身的贴身衣物零星的散落着在地毯一边,无一不昭示着昨夜的混乱。
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捞起裙子里里外外仔细翻了两三遍,没找到。
脾气来得突然,她没好气地一手将自己的裙子甩飞了出去,莫名的就成了她发泄不满的工具。
素质不详,遇弱变强。
沙发,置物架……甚至地毯下面她都一一找过,没有一点定位器的踪迹,
眼下只可能是被裴昭他拿走了,
到底放哪了。
耳朵警觉地捕捉着浴室里的水声,她的目光在房间内快速扫过,一边拾掇衣服一边寻找着离开的最佳路径。
此时的心跳像是鼓点般那样来的急促,抱着的唯一念头就是离开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
叶青歌深吸了口气,穿过走廊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正犹豫着扫一眼浴室的方向,突然耳后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心里一咯噔,她三步并作两步奔回床上,钻进被子里背转过去然后闭了眼,
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不过几秒的时间置物架上的手机已经被人拿起来,接通了电话,
“昭哥,那一个两个的嘴特别严实,什么都不说。”
裴昭沉默了秒,对那边发问,“不是就叫你抓一个回来,抓那么多你管饭啊?”
“不是,咱还得管他们饭啊?”
一手将手机扣在耳边,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裴昭从浴室里出来径直去了衣帽间,
也就是中途经过地毯区时,脚下传来一阵异物感,
察觉踩住了棉麻的布料,他微低着头,眼皮子薄薄往下压的时候,方才那股使人噤若寒蝉的压迫还未散去,
漫不经心的敛回目光,嘴角半勾着隐隐露笑。
这么能折腾,看来还是没喂饱。
“昭哥,还在吗?”
手机那边试探出声,裴昭停住脚没动,将毛巾随手搭在肩颈处,
视线便落定在了床上那抹假寐的身影上,
“有事,先挂了。”
装都装到他眼跟前了,她还真当缩头乌龟当上瘾了。
她个子高挑那双长腿本就无处安放,在他从浴室出来时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往收回,就那么大剌剌地搭在床沿边,
偏偏身子是背着他的,姿势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高大身躯依旧停在原地,只是黑眸里的漠然,很快被一抹玩味所取代。
“不管事有没有做成,都要习惯不留线索,你说呢叶小姐。”
裴昭的眸光一寸一寸暗下去,俯下身来放慢了动作贴近她,吐出的气息温热沉重萦绕在她的耳际,
氤氲着一点点清香的热气,
他这话不明所以,不知是被子捂的热还是什么原因,叶青歌脸烧到不行,像是跌进了燃的正旺的火炉里头,
她原本紧闭地双眼现在微微颤动着。
手上忘了提防不敌他的力气,严严实实覆在身上的被子一下子被他掀开了大半,
唇间的热度像是带着克制却又渴望万分,擦过她的鼻息拱起了她的下巴亲,反复碾磨下精准控住了她的呼吸,
不满仅于此,
没有任何阻碍的一下又一下的游移,
微微敞露的锁骨,延伸向下的是一片是一片白皙的肌肤,再往下………
覆上来的温度仿若带着电流,
关键是她还能清清楚楚地听到相触间令人发耻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叶青歌咬着唇整个身子发软,面上发窘的厉害。
就这么和床边的人僵持了几秒,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再装睡,“唰”的一声就给被子完全掀开了,
并且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想走的心思,闭着眼凭感觉下了床直奔房门。
一切在他意料之中,就连被她掀被子的力道晃到自己脸,裴昭也早都料想到了,
他稍偏过头,抬手搓磨了几下下巴的那道抓痕,
只要碰上去便是尖针扎上去般的刺痛,不止是下巴,整个肩膀和后背也是大差不差的感觉。
“我怎么不知道叶小姐还有翻人底裤的爱好。”
听他话声里匿着笑意,叶青歌脚下顿了顿,睫毛飞快的颤动,
她什么时候翻过………
应该是她翻地毯的时候带出来的,
笑什么笑,这很好笑吗,谁没有着急上火不小心的时候。
手刚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拧开,就被身后的力量握住她的手带着往前推,“咔哒”一声,
门又重新关上了。
“翻了就翻了,你要是喜欢这么玩下次我陪着你一起。”
裴昭从她身后贴上来,麦色的紧实小臂锢在她的腰侧,又抬起只手稍稍捧过她的脸来。
他个子高,俯身下来的阴影几乎遮住她大半个身子,
叶青歌觉得眼前一花,有什么温热的触感停在了自己脸上,
热水打湿的毛巾已经被充分拧干,顺着他手上的动作替她轻拭掉额角的细汗,辗转间又触上了她的下颌。
裴昭眸光流转间神情认真,好像是做着什么精细的事,动作自然娴熟到好像是上演过千百遍。
“二少哄女人的手段还真是多,”
她一开口说话,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喑哑,面上顿了下,跟着表情都不自然起来。
裴昭敛着眉头,神色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素净的面容,忽地笑了。
大几号的衬衣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扣子就算都扣上了,从他这个角度也依旧能隐隐观赏一场风花雪月,
他随手替她立正了衣服的肩线,温热气息在她耳后,颈侧浅浅地萦绕着,
凌晨雨停之后,他可是里里外外将她伺候了一遍,就连她贴身的小裤他都手搓了好几遍。
不仅没有好脸色看还落得个被揶揄的下场。
“如果我说这是为了你现学现卖的呢。”
话音刚落,叶青歌一下子推开他胳膊,目光半是审视半是怀疑的朝他睇过去,嘲讽感拉满。
不解释还好,他一解释那她肯定是不会相信了。
什么现学现卖……只怕是在拿她当练手。
不过谁给谁当陪练还不一定呢,越是处在下风的位置越是不可能俯首称臣,只会想着一招制胜。
“打疼了吧二少,我看看,”
她不由分说的踮起脚尖攀上他的脖颈,强行下压,一只手触上了他的唇角,没轻没重地故意搓磨了下,
接着青葱指尖又肆意点了点下颌角的那道红痕,
“二少大多时候不也是解个乏寻个开心,谁要是当真谁就输了,缠着人不放是要付出代价的。”
男人被拉着弯下了腰身,淡眸也不闭,就那么睨着她柔下来的神情。
分明是那样媚眼如丝的风情,骨子里的媚也只有他尝过,
可这人只要下了床便成了一水吐信子的毒蛇。
他掐住她的肋间的软肉,与她平视,
随着细微的挪动触摸,酥麻的痒意带着明明灭灭的记忆仿佛直窜大脑,
“那我求你缠着我不放,”
大不了最多再抓他一回,舒服乱抓他,疼了也抓他。
他才知道她那一手漂亮的指甲是这么个用法。
裴昭压下来的吻凶猛又密集,叶青歌好不容易找到空当,微喘着气从他怀里退离出来,
半仰着头靠在他肩上,没什么心力和他继续佯装下去,
“这耍嘴的功夫也是你现学现卖的,那这么看你还真是卖的游刃有余。”
原本被她主动缠上来的气息勾的五迷三道,
听到她这么一句,裴昭的神情陡然变冷,
一只手游离到她腰侧,紧接着往下扣住她两条长腿,稍一用力把她抱了起来,带着她人往里走时也丝毫不克制,
瞬间两人的呼吸都有些错乱。
“再说一遍。”
恨人都不挂相的,她也算是彻彻底底领教了一回,
叶青歌听他语气低沉逼人,莫名犯了怂,
“我说二少有心了,我信你。”
说话屌屌的,胆子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