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公馆。
“昨天怎么没看见你,又跑哪儿去鬼混了,”
“您也是凌晨才回来,八成那时候书寒少爷都在楼上睡了。”
“多嘴,我问你了吗,”
当事人林书寒毫无反应,反而是陈光跃接起了话头,
林枫是向来最不满意这点的,忍不住对他咂舌道,“老陈,你不用事事替他遮掩,反正他都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还有什么活头。”
老头态度严正,但还是一副跟他说好话的样子,
“我和叶家寻了门亲事,以后收收心把心思用到正事上来,若是家庭事业你都把控的不错,这林公馆将来便是你的。”
林书寒听到这儿倒也没了合着眸子假寐的心思,嘴角勾起淡淡嘲讽,“这林公馆现在就是我的以后也只能是我的,你要是诚心开条件,还不如让我早日接手你的位置。”
“我呸,老子还没入土为安呢,”
林枫说着啐了声,指着林书寒破口大骂,
”你闯的祸还少吗,别以为有林公馆给你兜底你就成天声色犬马惹是生非,你要是敢存心扰我过清静日子,你看我还认不认你个狗崽子,”
林枫酒劲儿上来破口大骂间怒气已经顶到了耳根子,“趁老子给你好脸色的时候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再敢给我找不痛快老子让你走在我前头也不是没可能,还有,我话放在这儿那叶青歌你不娶也得娶。”
陈光跃知道林枫是在大放厥词,也是真的气恨林书寒不中用,但此时自己还是保持静默为好,
林书寒更是面色冷倦,低沉中似乎还透着不快,
不提叶青歌三个字还好,一提到叶青歌他真是磨的牙痒痒,恨不得下一秒将她生吞活剥,
到嘴边的肉都能飞了,他看向陈光跃的眼神里还存着愤懑,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碍于老头在场他不好发作,更不敢正面提起在旧厂的事,只能是眼眸幽幽,
叶青歌样貌身段确实是一顶一的好,但对他来说,没有叶青歌还会有其他女人主动对他投怀送抱,
可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刺挠。
经此一出,叶青歌就是紧紧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刺,
拔出来空洞,不理却又烧心的慌。
“不是,那叶青歌到底有什么好,你到底满意她哪点啊。”
林书寒冲着房门口烦闷地质问了声,林枫人早就摔门离开了,他现在只是原地狂怒。
“应该最满意她那双看不上你的眼睛。”
这话是陈光跃应的,
“滚,你不是号称计划完美无缺一定能得手吗,你就是这么给我交差的,”
林书寒不仅挖空心思听了他的话作戏,人还白跑了一趟,
而原本该顺从跟了他的叶青歌也被裴家的人带了回去。
“书寒少爷,我已经尽力了,意料之外的事谁也拿不准。”
“切,你不是说那裴孟翎压根儿不在意叶青歌的死活吗,那昨天为什么还兴师动众的去救她。”
“裴孟翎确实不在意,”
陈光跃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眼底波涛汹涌,
“少爷,昨天把叶青歌带走的恐怕另有其人。”
林书寒明显愣了下再没吭声,突然心里有点慌,
从小遇事不会动脑子只会和人抱怨,越是有人给他兜底和擦屁股,他越觉得自己神气,
“那岂不是更刺激,你说她在裴昭床上是属于那种放得开的还是欲拒还迎的,裴昭不会比他哥更变态吧哈哈哈。”
报复叶青歌亦或是从了老头子的意思正面追求叶青歌,
既然叶青歌能答应和他的婚事,说明她从一开始嫁进裴家就抱着早晚有一天要离开的心思。
这么想来,她进裴家八成也是带有不可言说的目的。
陈光跃脸色当即沉了三分,
“少爷,叶家兄妹的话千万不能信,你怎么知道那叶青歌不是在排兵布阵利用我们,万一被她算计进去……”
“不过一个从小养在深闺里的女人而已,能有什么城府和脑子,我倒要看看她能溅出什么水花来。”
男人的通病,
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
这点叶青歌深有体会,
这是她三更半夜出门找男人才有的深刻感悟,
裴孟翎宿醉彻夜未归,她当着裴家人的面带着司机出门找他,做足了表面功夫。
街道上的行人稀少,偶尔有车辆匆匆驶过,车灯的光束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短暂的光明,随即又消失在黑暗中。
走过马路对面便是洛南街街角的精酿酒馆,
坐在窗口位置的人虽然宿醉面上却不显,只是眸色漆黑,眉眼被醉意染上了几分溃散。
他一身黑色的风衣,领口的扣子解开了几颗,袖子也稍往上卷,装束凌乱,居然让她品出了几分与他完全不搭的乖巧。
“别喝了,差不多回裴家吧。”
借着柔和的门灯,男人抬眸对上她的视线,
半耷的眼睑因为醉意染了抹淡淡的脂色,半弯着的身躯遮去半数的光亮,
“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担心你了,”
地上的影子被拉到修长,叶青歌无心理他,反倒是被影子吸引了注意力,凑近几步踩了上去,
轻声道,
“司机就在楼下看着,”
比起担心他,她更羡慕他有一副好肠胃,跪在祠堂两天一夜滴食未尽,现在狂灌酒,不知道是气量大还是肚量好。
这人寻常爱搭不理人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突然起身逼近时她时,连气息也变得格外危险,
“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排斥他的靠近,
裴孟翎低垂着眼,抬手帮她系好外衫的扣子,
注意到她身子往后躲的动作,反笑了声,
“怎么,觉得恶心了?不是说早就心悦于我吗?”
“担心”二字明明是这世上最动听最温柔的词,偏偏从她口中说出来是那样冷漠那样索然无味,
“现在没有裴家的人也没有叶家的人,只有我们两个人,即使是这样你也要继续跟我演吗。”
叶青歌一把甩开他的胳膊,双眸轻轻打转着,
“我演我的,你可以选择不配合。”
裴孟翎听后,浅淡地提了提嘴角,眸子里却不见任何笑意,
“可惜有些东西是演不出来的。”
有些身体的本能是装不出来的,尽管控制力和心力都跟得上,但还是会输给无意识的表现,
不过与其说她演的不好,不如说是裴孟翎心里从一开始就装满了旧人旧事和回忆,任何人和新鲜事都再走不进去。
也不会任何心绪的波澜,比起彻夜失眠,独自一人买醉已经是他最好的状态。
没等她开口说什么,裴孟翎猛地站起来灌了一口酒,
弯唇表态,又像是自嘲,
“我这种人不值得被喜欢的,给不了别人想要的心意,也要不起别人的心意。”
空杯子被搁置在桌上,那声碰撞声清亮短促,像是宣告一场闹剧的终结。
这场闹剧里他们彼此的态度要多平和有多平和。
良久,在他循着楼阶将要离开她视线范围时,叶青歌才闷声开口,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希望以后你也能保持这样的觉悟。”
又一对痴女怨男,好在千翎她人现在还算清醒。
如果有一天裴孟翎知道她爱的女人还好端端的活着,甚至还有了他的孩子,裴孟翎他会是什么表现。
那样相像的两张脸,截然不同的性子和处境,叶青歌不禁好奇要是换作裴昭他又会如何自处,
或是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