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手机听筒里,漫长的等待音化作一片死寂。
楼下花园的嬉闹声浪,从她踏入这间空荡的露台套房起就未曾停歇,此刻更是清晰得刺耳,
叶青歌逼近露台,抬眼向外望去呼出的温热在手机屏幕前蕴起淡淡的雾气,
眼睛里也跟着起了雾。
“等不到我就跳楼,你还真是用情至深。”
慵懒戏谑的嗓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叶青歌指尖猛地一颤,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就按断了通话,
屏幕暗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只带着滚烫体温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侧头。
裴昭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独特的气息里。
停留在她下颌的拇指,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意味放肆地向上探去半分,
精准的落在她微张的饱满红唇上,他手掌的温度滚烫,指腹下微凉的红唇无力承受般往下凹陷,
叶青歌猛地挥开他的手,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二少要是想睡我大可以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使诈。”
感受到她身体越发明显的抖动,裴昭的气息乍然紧绷,
慢吞吞地舔了下后槽牙,在喉结快速上下滑动中,突然笑了笑,“我要是直接说,你会答应吗。
麦色的肌肤没入她冷白的面颊,便突兀的扎眼起来,
叶青歌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等反应过来在做什么之后,已经被他搅弄的气息逼到无处可退整个人被迫抵在窗和他之间,颤抖着无处着力,
她仍然没学会换气,很快缺氧的感觉就让她神志模糊,连本能挡在身前不断挣扎的双手都不受控地寻找攀附,
裴昭也发现了,
“裴孟翎就是个废物,教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把你教会。”
他近在咫尺的眼眸低垂着,睫毛遮不住眼里旖旎的光,
看她一副回不过神的昏沉模样,
他微微俯身将她整个人轻轻抱起,朝着床前的小几走去。
不重也不轻,是刻意控制的力道,但不全然是温柔,
小几上摆放着包装精致的点心礼盒,礼盒上还系着漂亮的丝带,看起来像是精心装扮了一番,
裴昭却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索地一把扫下去,
就在礼盒即将落地的瞬间,在溜到桌边的叶青歌眼疾手快,反手稳稳接住。
“你干什么,这是我专程带过来的的。”
裴昭眼底像是铺满了暴雨前墨色的乌云,透着些许不悦与压抑。“裴孟翎不要的你给我?”
别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她提着这东西在裴家后院晃悠了好几个小时,
“你是生怕裴家人不知道你时时刻刻挂念着裴孟翎,出去一趟也不忘给他带最爱的点心吃。”
叶青歌瞥了他眼,本没有解释的心情,可一看到他那副咬牙切齿的较真嘴脸她就被激的一顿输出,
“谁说这是给他的,这是我买给乐乐吃的。”
“你说这话你信吗。”
“你爱信不信。”
两人几乎同时别开脸,谁也不稀罕搭理谁,
就这么过了几秒气氛缓和下来,
叶青歌忽然想到她还得拜托裴昭帮忙带回去,转过身微微低眉敛目,嘴里快速含糊了句,
“你帮我带给乐乐。”
裴昭将她这句话听的真真切切,
使唤他的语气,还挺顺口,
他先是煞有其事地打量了一番那点心礼盒,便眼疾手快地要拆开包装来,叶青歌惊呼出声,“不许拆。”
“我尝一个。”
“不行。”
还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嘴是真馋,见了什么都要来两口,
叶青歌急得不行,想从他手里抢回来,
奈何他故意举高了胳膊,就这么抻着。
他本就比叶青歌高出许多,那高度她怎么够也够不着,只能急得直跺脚。
“我说了这是给乐乐的。”
“他又不缺。”
她力气不及他,终究是被他霸占,他这话说的实在让人无端生恼意,叶青歌也不给他任何占上风的机会,
“那你就缺了?”
别说是街口那一家店的面点,他要是来了兴趣动动嘴皮子就能盘下整条街的店面来,跟小孩子抢吃食简直没脸没皮,
“缺啊,我要的是你的心意。”
他一只手仍在和她缠斗,另一手已经稳稳捞住了她的腰肢,“你给吗。”
没想过他会这么说,叶青歌原本想好的那些难听话一时还不好说出口了,
他眼眸深谙,像是藏着深海的漩涡,要将人吸进去,急湍的水流要将人转的晕头转向,而后拖拽进暗沉的深海底,
一边想要逃离,一边又是流连,
“给不起。”
她忙着甩手要推开他,完全没空注意自己身后半步就是坚硬的桌角。
因为拆了礼盒的事她还恼着,腰身要被撞到的瞬间,忽然被一股温热的力稳稳托住
而后将她拉回,紧紧贴住他的胸膛。
“我要的起就行。”
话落那一瞬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心跳声如同战鼓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的心房。
整颗心随着他沉密的呼吸提起来,试图在他身上找到一些让她安心的痕迹。
哪怕只有那么几秒的时间。
乐乐有母亲的照顾和疼爱,真正的叶青歌就算离世也有叶家二老的惦念,
而她,蜗居在真正叶家女儿的身后,企图借她这么一个死者的身份分走周围人的关心和注意,
她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清,也没有任何可以让她安心依靠的存在。
她在裴家不受待见,在叶家受拘束,到头来连自己到底是怎样一个人都不清楚,
只知道自己不是叶青歌。
楼下的庭院里灯火通明,充斥着欢声笑语,
而房间内漆黑一片,跌落在地毯上的手机屏幕偶尔有光影晃动。
她的手被裴昭抓着,将他的衣服往上推,露出块状有力的腹肌,
唇齿间是,仿佛是着了火,而背贴着冰凉的皮质椅背,不断下滑缠绵的轻响交缠着浓重的呼吸,放纵浮浪,盖过了夜里的人间烟火气。
叶青歌被他吻到双腿发软,快要撑不住身子,
疼痛也只能无力地抓着他,连眼角都是泛着红的,
远比上次雨夜的温度,剧烈且折磨人。
她没想过裴昭会这样不讲究,更不敢想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