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房间,蒋梦儿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姑姑,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行了,整天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
见她梨花带雨地好一通哭诉,蒋丽虽然嘴上安慰着,但眉头却始终紧锁,显然也在为这事心烦意乱。
“凡是要沉得住气,你的样貌身段未必就比她叶青歌差,怎么偏做这种糊涂事呢。”
“可我现在就是处处落她一头。”
蒋梦儿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耸一耸的,“我就是气不过。”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房间里回荡,满是不甘和怨愤。
“联系沈秋意了吗,她都说什么了?”
蒋丽俯下身,轻轻扶起蒋梦儿,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叶青歌就是个狐媚子,不仅孟翎大哥被她蒙在鼓里,连二少也差点上当受骗了。”
蒋丽眉头紧锁着,厉声道:“闭嘴,这话你也敢讲?”
她心里清楚,在裴家,这种没有真凭实据的诋毁一旦传出去,惹恼了裴家的人,她们姑侄俩可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说着,蒋梦儿双手紧紧抓住蒋丽的胳膊,放低了姿态, “姑姑,空口无凭的事我当然不敢乱说,叶青歌进福药第一时间就去找了二少,集团多少人都看在眼里,秋意姐都和我讲了,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到处勾引这个勾引那个,闫峰和她不过是见了一面就宁可被她牵着鼻子走,老夫人是给了她一个秘书的职位但可没让她狐假虎威,刚进了福药就借着二少的名头耍威风,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关系户,得亏二少没给她好脸色看。”
看来这叶青歌也是个没脑子的,一心想着靠男人上位,
听着她的话,蒋丽眼神中满是不屑,轻哼了一声,“就这点手段,还想兴风作浪。”
“不知道凭什么下三滥的本事让林家那老头子签了协议,她还扬言自己要跟进新药的研发和配制,董事会的那群人竟然还答应了,”
蒋梦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添油加醋,试图激起蒋丽的怒火,
“姑姑,她连最基本的制香配药都不懂,我在济世堂里待了三年才换来裴老夫人的一丝青睐,凭什么她一进裴家就进了福药,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她说着脸上的嫉妒与怨恨一览无余,
咬牙切齿的模样被蒋丽看在眼里,更是觉得她不成气候。
“凭什么?你说凭什么,凭她是睡在裴家男人身边的女人,你要是争气话用得着在我这里哭哭啼啼。”
“姑姑,我……”
蒋丽立即打断她的话,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坚定所取代。
“行了,这事我替你做主。”
她拍了拍蒋梦儿的手,安抚道,“不过你先别急,这事得从长计议。叶青歌还没在福药站稳脚跟前,我们不妨先探探那个闫峰的底。”
——
秦刻这边时刻观察着办公室里的动向,
那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绕过那盆高大的罗汉松,他才轻手轻脚的溜到会客区,
在人眼皮子底下,动作敏捷得活像只偷腥的猫,
韩信诚对着他嘀咕了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哪是回来,我压根儿就没离开过好吧,还好我没走不然又要错过一场好戏喽。”
话语轻松,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
这话像一阵风,轻轻飘进了裴昭的耳朵里,
裴昭原本神色平静,听到这话,眼眸微微一眯,
“凑热闹凑到我身上,不死也都掉层皮。”
显然这话是对自己说的,秦刻无视他语气里隐隐的威胁,
“怪不得师父以前总说你脑子灵,你还真是活学活用啊。”
他自顾自地在会客区坐下来,解释了句,“我又不是故意听墙角的,就是突然想起来还有口酒没喝完,”
韩信诚瞧见裴昭眉色不悦开口劝阻,“秦总,这是办公室,不是你自己的安乐窝,要喝回去喝。”
“都下班的点了,别披着高级牛皮做人了好吗?”
秦刻一边倒酒一边举杯对着裴昭云淡风轻道,“你真不喝,你离开队里都多少年了,再说从前有师傅管着你现在你身边连个鬼都没有,你怕什么?”
裴昭看着酒杯,有一瞬间心念一动。
他往常从不喝别人示好的酒,然而裴孟翎大喜那天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地接过,一口闷了。
迷蒙间好像见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设想过再见时的种种场景,他会理智的问清楚那人为什么平白蹉跎了他的岁月,为什么不告而别。
却没想过再见时被她当成了自己的新婚对象。
还轻易对他许诺什么来日方长。
他这人怕过什么,
偏偏最怕这种随口轻易的许诺又会蹉跎他一番大好时光。
“不喝就算了你别不领情啊,刚才你们闹那么大动静多亏了我在门外守着,不然现在早就,还有那个闫峰无时无刻不盼着你出。”
这话倒是一点不假,
韩信城没想着帮腔秦刻,但事实确实如此,
“是啊昭哥,秦总还特意支走了闫副总。”
裴昭的眼神紧紧盯着他,
突然发问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和她能有什么事,什么时候需要支走别人了?”
气氛莫名的冷沉下来,
眼见韩信诚吓破了胆,加上被这话一搅和,
秦刻立马放下了手里的玻璃杯,转移话题,
“行行行,你倒是不见外,全天下人都是你自家人,”
“那个,我来是告诉你,陈光跃母亲能吃能睡,再养一阵子就能去国外准备手术了,”
他刻意拔高了嗓子,自信满满道,“到时候你多安排几个人,要不我亲自跟着去也行,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你那边呢,林家有什么动静?”
眨眼间话头又转回自己身上了,韩信诚连忙摇摇头,神色有些凝重,“没什么特别的动静,看得出林枫着急了,最近忙着筹款,还有就是和叶秘书一起准备这次新药的项目。”
他说着眉头不自觉的紧皱了几分。
真服了,怎么提谁都离不开叶青歌,
他是看不出来裴昭状态不对吗,偏偏往枪口上撞,
秦刻余光睇了眼裴昭,随即说笑起来,“早先年陈光跃救了林枫一命,所以林枫认了陈光跃的母亲作干妈,别说这林枫还是个有情有义的。”
他一边说着,神情里有些不着调,“林枫因为他干妈生重病这事前阵子都改吃素了,好家伙,那又是求神又是拜佛的,据说还被他身边几个朋友嘲笑了好一阵子,说他一个学医出身的又是药企老板竟然也信起这些来了。”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不知在嘲笑林枫还是在嘲笑那些嘲笑林枫的人。
“那看来也不是什么真朋友。”
裴昭微微皱眉,
眼神里透着一丝冷漠,似乎对这种所谓的“朋友”嗤之以鼻。
“跟我去趟陈光跃家里。”
秦刻正喝到兴头上,眼里含着隐隐的怨气,“现在吗?”
“不然呢?”
裴昭垂眸,浓密的眼睫把眼底一切神色都遮掩住,“一个人还喝这么起劲?”
秦刻挣扎着从沙发上直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满,“你这话我不爱听啊,一个人怎么了,我有手有脚,还有颗热爱生活的心,一个人的生活照样多姿多彩。”
裴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那祝你下辈子多子多孙。”
秦刻立马变了脸色,
“我喝酒了不能开车,要去你开。”
他二话不说把车钥匙扔给裴昭,动作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
晃晃悠悠的走到地下车位跟前,才发现车里已经有人占了座,
“不是,谁把你叫来的。”
驾驶座上的人仿佛没听见一般,专注地调整着后视镜,准备发车,
“到前面坐,后面的位置留给昭哥。”
“知道了,”
秦刻冷哼了声一把摔上后排车门,
“一口一个‘昭哥’,叫的可真亲热,叶青歌都没喊过他一声哥哥。”
“……”
他重重地坐到副驾驶位上,使出浑身的牛劲儿和身侧那根安全带纠缠,嘴里不忘搭话,“交代你打的电话打出去了?”
没人理他,
直到后排的裴昭开口问话,那人才点了点头,“打出去了。”
“她都说了什么?”
“她问了句‘你是谁’。”
“然后呢?”
“然后趁她还想说什么之前我就挂了。”
驾驶位的人说着还从后视镜瞅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昭哥之前吩咐过为了显得有气势一点我们要主动挂电话嘛。”
车窗外的风景迅速倒退,车内原本轻松的氛围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裴昭此时的脸色有多差,秦刻不用亲眼看也感受的到,“死脑子,你不会活学活用吗,要你主动挂电话不是要你在人家开口前挂电话,起码也得等人家说完话吧,做人的礼貌应该有好吗。”
“那说多了不就露馅了嘛。”
“你怎么还胆战心惊起来了,让你打电话是吓唬她的,你倒好,自己先被吓住了。”
凌峰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本就是个暴脾气的,被秦刻这么一说几乎是一点就着,
“你不胆战心惊你打啊,又不是不知道你,迎头遇上裴笑笑都抖得像个筛子似的连句话都不敢说,没种。”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在她面前……”秦刻扭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裴昭,“你传的?”
“人尽皆知的事还用我传?”
“裴昭!”
秦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里满是愤懑,“老子从今儿……从现在起跟你绝交。”
裴昭的声音平静而沉稳,试图将话题从无谓的争执中拉回正轨,“再说了怕女人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必要,顶多是你自己觉得丢脸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