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人家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说吧,差多少。”
“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像是在嘀咕,“你也太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难道我每次打电话就是为了要钱嘛”
裴昭眉头微微一抬,“不是吗?”
空气安静了秒,对方吃瘪过后,立马解释道,“不是好吗,我是想问问你下周有没有时间来澳洲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等了几秒,终于等到确切的回复,
“具体时间发我。”
“好。”
对方一听,声音里都带了笑,只是没等她再开口说什么,裴昭这边秒挂了电话。
电梯门在二十三层叮然开启,早就有人在门外等着。
秦刻见状,往后挪了几步主动腾出位置,
“你们俩愣着干什么,进来啊。”
叶青歌点点头算是跟他打了招呼,小周则是跟在她身后出声问好,“裴先生好,秦总好。”
两人一前一后落半步,进了电梯。
先前是秦刻在眼前杵着,等他清退出了自己的视线,叶青歌这才看清人,
裴昭双手环抱在身前,没等对上眼的瞬间,那双眸子顺势瞥向一边,
挎着个脸。不仅一语不发,对小周的问候也是置之不理。
电梯镜面映出几人身影,裴昭站在她左前方,秦刻在她右侧半步的位置,形成微妙的三角站位。
秦刻正在想这两人是又怎么了,虽说应该避避嫌但也不至于连声招呼都不打吧。
见他目光时不时地都瞟向叶青歌,小周一时有些好奇。
正是尴尬氛围最浓郁的时候,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又怎么了?”
“你电话挂那么快干吗嘛,人家还没说完话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温顺和柔美,语气里尽是讨好,“能不能送包包当作礼物啊,我都提前看好了是国内今年的限定款,颜色和样式我发你图片 ,你来的时候帮我一起带过来好吗?”
许是没听到裴昭这边的表态,对方的态度主动软下来,
“好哥哥,我求你了,就这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
甜腻软糯的女声从手机听筒里溢出,在封闭的电梯空间里荡开,带着令人浮想联翩的撒娇意味。
听筒的声音不大,但几人听的一清二楚,
裴昭没回话,电梯里安静的可怕。
秦刻憋笑着往电梯角落缩了缩,肩膀不住地微微颤抖,
同样忍着笑的还有小周,眼睛亮得像浸了蜜的琥珀,处处闪着八卦的光芒,
这架势,分明是要有大瓜可以吃!
小周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叶青歌,见她神色如常,不敢大肆吃瓜却又忍不住好奇心作祟。
她小心翼翼地侧身探过去脑袋,碍于裴昭一行人还在,动作也不敢太大幅度,
本着一起吃瓜的心理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了她句,“青歌姐,你说给裴先生打电话的是谁呀?”
“不知道。”
小周当即一哽,虽说在工作场合已经习惯了她冷肃的模样,但还是头一次听叶青歌这么硬邦邦地回话。
声音不是一般的利落截断,像冰锥似的,刺得她后颈发凉。
电梯里的空气愈发凝滞。
裴昭拇指悬在挂断键上方,金属冷光映得指节泛白。
本想就此挂断的,余光却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不经意扫到叶青歌身上,
见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手上像是下了狠劲反复碾着皮革纹路,突然改了主意。
“最后一次。”
他喉结轻滚,唇角虚虚勾着,故意将手机举到唇边,尾音拖得慵懒又散漫,仿佛在哄着电话那头的人,
“别早睡,等着我过去。”
说完,裴昭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似笑非笑的目光再次掠过她越发紧绷的下颌线,
感受到身后那阵不实的目光朝自己打量过来,叶青歌当即开口,
“小周,我们先去找闫副总一趟,”
话音落,她依旧神情自若,垂眸盯着电梯按键面板,只是泛着金属冷光的数字映得她眼底发寒。
小周反应过来,抢先按键,“哦哦好,那就是在这层了。”
叮咚一声,电梯提示到达48层,
门开的一瞬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叶青歌抢先一步迈出电梯,脚步有多急促就有多急促,裙摆带起的风好像一同卷走了在场几人的目光。
“雷厉风行啊,上班这么积极的嘛。”
秦刻看着叶青歌离去的方向,嘴角上扬,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转头看向裴昭,又笑着补充道,
“要是都有叶秘书这个工作态度,福药市值准能翻好几番,你说是吧。”
裴昭没想理他,心思压根儿也不在他身上,
只当没听见,任由这话在空气中悬着。
两人转角迎头遇上韩信诚,
韩信诚脚步匆匆,手里抱着一叠文件,见到裴昭,立刻开始连轴转地汇报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昭哥,这都快两点多了,你要不先吃口东西吧。”
虽然韩信诚这么说着,等回了办公室,裴昭还是开始翻阅起桌上的财务报表来,
办公室内光线柔和,静谧得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今天不是集团特供,是笑笑那会儿特意吩咐我给你点的,说是你爱吃的菜,”
“鳗鱼饭,口蘑虾滑还有秋葵,”韩信诚一边报着菜名,一边笑着打趣,“看来笑笑还是很惦记你的嘛,人虽然在国外,心思可是一点都不少。”
裴昭循着他的话扫了眼,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剪裁合体的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
整个人还未从工作的节奏里完全脱离出来,散发着冷肃的气息。
“那是惦记我吗,分明是惦记着她的包。”
人分明是笑着的,偏偏唇线冷硬得近乎无情,即便勾起弧度也像淬了霜的薄刃,
秦刻从韩信诚的只言片语里捕捉到一点不寻常,“裴笑笑和你一直有联系?”
韩信诚如实点点头,“是啊,也不经常联系,偶尔跟我打听打听昭哥的情况,给我发发她们学校的风景照而已。”
“她还给你拍风景照?!”
韩信诚指尖划着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地补充,
“这有什么稀奇的,她朋友圈十条有九条都是风景照。” 他顿了顿又挑眉道,"对了,她还特意邀请我去下周的毕业典礼。"
话音未落,秦刻猛地直起脊背,领带被扯得歪斜,
“什么,她还让你去参加她毕业典礼?”
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突然想起自己给她发的消息石沉大海,朋友圈更是连点赞权限都没有,
还有,他给裴笑笑打电话她从来都是秒挂的,
有时差也不能差三年五载的吧。
现在好了,毕业典礼但凡是混个脸熟的,点头之交的都邀请了,唯独漏了他,这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不行,下周我要跟着你们一起去,凭什么不邀请我,我哪儿得罪她了。”
韩信诚上下打量他一番,明显对他一板一眼的态度提不起兴趣,“我看你还是算了,先把你身边那些莺莺燕燕理理清楚再说。”
“断的再干净也无济于事,”
裴昭不过是唇角极轻地一掀,便又恢复成笔直的冷线,恰似出鞘的剑尖在光影里晃了晃,转瞬又隐入剑鞘,
“她打心底里不认可你,和你身边那些人有什么关系,你自己才是最大的问题。”
“……显你长嘴了是吧,”
吃个饭的功夫还不耽误蛐蛐他两句,秦刻当即挂脸,“我还真就赖上你了,裴笑笑的毕业典礼我要是去不了你也别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