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部的负责人老李，腋下夹着厚重的皮质文件夹，正快步穿过研发部外围的开放办公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像细密的雨点，钻进他的耳朵，
“沈秋意这次算是栽了，听说买通了保洁张秀娟用垃圾车偷运信息碎片，维修工赵大勇也被拖下水了，最绝的是安全保管室的王莉，权限都被利用了…”
“听说法务部查到了海外离岸账户支付的清晰流向，要不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银行流水和通话记录都经不起查啊。”
“欸欸，你们知道沈秋意是谁一手带起来的，”“当初裴先生当研发主管时，沈秋意就在他手下做事……”
“董秘办这位叶秘书手腕也太硬了，她这才来多长时间啊？先是王磊后是沈秋意，集团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整治了一遍，”“嘘，小点声，谁知道下一个是谁？小心哪天轮到自己头上……”
办公室里沸沸扬扬，字字句句冰冷又清晰，扎在老李心上，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腋下的文件夹，仿佛那沉甸甸的份量能压住心头莫名升起的寒意。
这位新来的董秘叶青歌，他才打过几次照面，当时只觉得年轻话少没想到也是个狠角色，
想到自己一会儿要去单独见她，老李的后颈莫名有点发凉，叩响那扇厚重门板的手指，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
"叶秘书在吗？"
他清了清嗓子，推开门，脸上习惯性地堆起职业笑容，眼神却忍不住先往里探去，“我来跟您对一下发布会流程和致辞稿的重点......"
“进来。”
干脆利落的声音响起。
门完全敞开，负责人看清了办公桌后的景象，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澄澈的金黄。
叶青歌正从电脑屏幕上抬起视线，
她坐在宽大的黑色皮质办公椅里，身形显得有些单薄，却占据了整个空间的视觉中心。
她穿着一条剪裁合体的直筒牛仔裤完美地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脚下踩着双白色帆布鞋。
上身是一件柔软的米白色宽松V领针织衫，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和流畅的肩颈线条。
浓密的长发简单地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额角和耳际，随着她抬头的动作在颈后轻轻晃动，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脂粉未施，皮肤在阳光下透着干净瓷白，鼻梁挺直，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这身打扮，活脱脱就是大学校园里抱着书本赶去自习的学生模样，清新简单，
老李有一瞬间的恍惚，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或者撞见了某个来实习的大学生。
这和他一路走来，在那些压抑议论中拼凑出的翻云覆雨手腕狠辣的董秘形象，简直是天崩地裂般的反差。
“发布会有特别安排致辞环节吗？”
叶青歌开口问道，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与她外表极不相符的沉稳穿透力，瞬间将老李从错愕中拉回现实。
他连忙将腋下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翻开，“不是发布会，是明晚商务晚宴的致辞稿，需要您最终把关。”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强调重要性，又特意补了一句，“裴先生会代表福药致辞。”
话音落下，办公室有片刻的寂静。
玻璃幕墙外正午的阳光恰好强烈地折射在对面大厦的金属外墙上，一道跳跃的光斑猝不及防地打进来，在她点着文件夹内页的手指上一闪而过。
光影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老李没太在意那光，他的注意力全在叶青歌脸上。然而，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那张清纯得能掐出水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刺目的光和他提起的名字，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微风。
老李心里嘀咕着这反差也太大了点，试探着提议，“要不我先发您一版电子稿，您抽空和裴先生那边对接一下？”
厚重的皮质文件夹边缘压着银色书签，正好露出“商务晚宴致辞稿”几个烫金的字样，在室内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时间在无声的审视中流逝。
叶青歌没有再对致辞稿发表意见，转而伸手摸起桌角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小周，我们直接在员工餐厅见吧，我有东西拿给你。】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轻微响起。
正午刚刚结束手头的工作，小周几乎是同一时间收到了叶青歌的消息。攥着刚刷过的考勤卡，快步穿过旋转门进入主楼，
她特意绕开了大堂的鎏金电梯，选择从员工通道去地下一层的餐厅，
【青歌姐，我到了，你要拿给我什么啊】
点开语音转文字，叶青歌垂眸，将视线投向走廊另一侧的绿植墙。
两三秒的停步等待，新的消息过来，
屏幕在她指尖频繁的操作下忽明忽暗，手机页面牢牢锁住了她的注意力。
她边移动边处理着信息，心思全然沉浸在方寸荧幕之中，完全无暇留意涌动人群自动让路的某个身影。
直到旋转门冰冷的玻璃映出轮廓，她才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堵坚实的胸膛。熟悉的冷冽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黑色定制西装格外扎眼，
她惊觉抬头，正对上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眸，
对方的视线，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正死死盯住她手里紧攥紧的的丝绒礼盒上，
瞳孔骤然缩成危险的锐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