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歌蹙眉,侧身想绕过这尊煞神,却被长臂拦住去路,
“站住,”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砸在旋转门沉闷的嗡鸣里,“手里拿的什么?”
叶青歌抬眼,却撞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和你没关系。"
话音未落,手里的礼盒被猛地挥开,在空中划过一道仓促的残影,
脱手飞出的那刻盒盖弹开,手链应声落地,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裴昭盯着地上那条精致的手链,下颌线绷得死紧,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这东西在她手里晃悠快一天了,
他越看越觉得碍眼。
叶青歌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你有毛病吧,扔我东西干嘛!”
准确说这东西不是她的,是受人之托要转交给小周的邀约礼,
她弯腰就要去捡,
“你捡一个试试,”
裴昭猛地将她拽回,将她抵在雕花墙面上,原本腕间戴着的手链和墙面撞出清响,“你就那么喜欢那条手链?”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浸满了酸涩的醋意和失控的占有欲。
叶青歌被他眼底的疯狂和质问刺得心气不顺,随即又被更深的逆反点燃。
她冷冷地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极致讽刺的弧度,“是啊,”
她刻意拖长了调子,字字清晰,“很喜欢,特别喜欢。”
唇角勾起的那抹笑收敛成平淡的不屑,裴昭面色冷静,语气却更冲,“不就是条手链?我双倍赔你。"
“二十万,现在转,”
被他控紧后腰,叶青歌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尾微微上挑,指尖在他领带夹上碾出褶皱,“裴先生在我这里是老顾客,零头就给你免了。"
“老顾客?”
裴昭的呼吸猛地一窒,掌心按在她后腰的力道骤然加重,
属于他强势而压迫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席卷着她,几乎要将她吞噬。
叶青歌毫不退缩,猛地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啪”地一声重重拍在他胸口,
那清脆的碰撞声在凝滞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带着金属特有的冷意,
“车钥匙还你,”
她直面他眼中翻腾的震怒,声音冷得像冰,“裴昭,这样有意思吗。”
“没意思吗,”裴昭微微低着头,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声音低沉嘶哑,“送男人回家有意思?还是在车库和别人打情骂俏有意思。”
他滚烫的指节捏着她下巴,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惹得头顶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叶青歌愣了下神,随即挪开眼,
所以…他现在阴阳怪气和发疯是因为在意这个?
越是不想解释的时候越是嘴比脑子快,她小声含糊其词了句过去,
“那条手链只是替人转交而已。”
见她眼尾因某种说不清的情绪而微微泛红,裴昭的动作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凝滞,勉强放开手,
他扯松领带,面色冷硬如铁,“替谁?闫峰?你和他关系已经好到出手帮忙的地步了吗?”
“……”
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是会笑的,
叶青歌眼尾轻勾,目光流转间到他紧扣着自己肩头的手臂上,唇角若有若无的挑着抹笑,“裴先生的作风,就是靠甩脸色和冷暴力解决问题吗?”
裴昭彻底解松了领带,银质领带夹蹭过她,
他逼近一步,两人鼻尖几乎相触,目光锁死她,“不是,是死缠烂打。”
他后面的话音连同灼热的呼吸一起淹没进她的气息里,
趁她情绪迷乱时裴昭指腹收着力沾惹她腰侧,顺着轻薄的衣料,毫无阻拦的肆意游弋下去,
她先是疯狂的拍打他肩颈,又恼又羞的慌乱推他,没推开反被她钳制住一只手,
又抬腿作势踢他,像是预料之内轻易制服跨在他腰身一侧,
“裴昭!”
好半晌,裴昭才放开人,咬牙轻嗤,尾音藏着完全没尽兴的劲头,“咱俩到底谁暴力?”
叶青歌猛地抬头,撞进他黑眸深处的野火,不知该作何表情,
“会有人过来的。”
“现在知道怕了?”
低笑混着灼热的呼吸落下来,他轻嗤,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之前招惹我的时候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以后?
以后这个词是世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在获得呼吸自由的那瞬间就清醒过来,极力稳住声线,“我有正事跟你说。”
“说。”
他倒是巴不得她能和自己好声好气的说说话,
“乐乐下个月就该住无菌舱了,生活用品需要提前准备起来,还有你是不是要抽时间陪住,你有没有了解医院关于探视的规定和注意事项……”
“你对我的要求是不是太多了?”
裴昭眉心凝作一团,“乐乐生父生母都在,轮得到我又当爹又当妈?”
如他所说,他确实没必要上赶着又当爹又当妈,现在乐乐还小,将来该自己吃的苦该自己受的罪也没人会替他。
他这话糙理不糙,可落在她耳朵里怎么就这么不中听呢,叶青歌微微皱起眉头,
这人莫不是吃枪子了?
她说这些也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她刚刚指尖攥紧他衬衫下摆时,闻见他身上混着的消毒水味,
就算他裴昭是吃枪子长大的,她也不是吃素的,
她随意哼笑了声,“也是,毕竟乐乐连亲生父亲都靠不住,还能指望你这个二叔为他做什么,果然男人没一个靠谱的。”
听着柔声细语的关心乐乐,其实是故意找他茬,
“你少来,”裴昭双手抱胸,袖扣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眼神紧扣住她丝毫不离她半分,“我还没问你前天晚上的事。”
叶青歌不禁皱眉,“什么事?”
她自认对他没什么可解释的事,
行得端坐得正,问心无愧。
“你开我的车送别的男人回家?”
又来……
“你能不能别随便给人戴帽子,我什么时候……”
她说话声儿越来越小,尤其是说到后半句时,记忆愈发清晰,裴昭把车借给她回裴家那晚,确实有人坐过她的副驾。
那不是让陈光跃上车躲雨嘛。
眼看她没话说了,裴昭愈发逼近,两人之间只剩半臂距离,“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果不是我在副驾发现了那根头发,你还真以为能瞒得住我是吧。”
头发?
叶青歌后退时撞上墙面,脑子忽然不转了,只有心里隐隐打鼓,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听我说。”
裴昭少有的心平气和,“你说。”
叶青歌抿了抿唇,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认真道,“确实是我没有考虑到位,用完车还你之前,应该做一下简单的清洁工作。”
裴昭转身要走,黑色西装外套带起一阵风。
“裴昭,”她拉住他袖口,试图止住他迈步的动作,“你先等我说完嘛。”
她耐着性子和他解释,一字一句地往外蹦,“我们真的不熟,只是顺路载他。”
裴昭突然笑了,笑声却比冷脸更让人发怵,
“吼,路上随便碰到的陌生人你都能邀请上车,你还真有种。”
“……也不算不是陌生人,你也认识。”
她未尽的话声被他打断,“我认识?你现在胆子大到已经从我身边人下手了是吧。”
叶青歌感觉脑袋都要炸了,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到底是谁在故意找茬啊,
她本来就是个急性子,平时的理智眼下都喂了狗,怎么都想不到合适的话,
反倒是越解释越乱,
“你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没时间。”
“不是,你先等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