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宴会厅的喧嚣脱身,叶青歌朝着相对安静的露台方向快步走去。
高跟鞋的敲击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放缓,最终停息。
她踏上露台冰凉的瓷砖地面,夜风裹挟着凉意迎面吹来,试图抚平她脸颊残留的燥热和心口翻腾的混乱,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雕花栏杆边,双手下意识地握紧冰冷的金属,指尖传来的寒意让她稍稍镇定。月光如水,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身后响起了那沉稳得令人心悸的脚步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她身后,
叶青歌挺直了背脊,没回头。
“躲什么?”裴昭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低沉依旧,却彻底剥去了厅内那份刻意维持的从容,只剩下紧绷的沙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熟悉的冷冽气息瞬间将她笼罩,灼热的体温几乎穿透她单薄的衣衫。
他故意俯身,颀长的身影完全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微凉的唇瓣几乎要擦过她小巧敏感的耳廓,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放任自己沉溺于她发间那抹恬淡幽雅的冷香,气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灼热地向下探寻,目标直指她紧抿的红唇。
叶青歌猛地转身,动作带着被侵犯的怒意,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淡漠模样。月光清晰地勾勒着她清冷的侧脸线条,她抬眸直视他,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裴先生,荤腥吃多了,容易消化不良。”
裴昭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被她话音里那赤裸裸的讽刺刺得眼神骤然一暗,
然而,他嘴角却噙起一抹更深的笑意,目光在她身上意味深长地转了一圈,仿佛在用视线将她剥开。
“吃醋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和挑衅。
不知道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笃定,
从电梯间裴笑笑那通黏腻的电话开始,到餐厅偶遇,再到刚才宴会上裴笑笑旁若无人地挽着他手臂亲昵说笑……
他步步紧逼,言语刺激外加行为试探,就是想撕碎她那层该死的淡然,他就是想看看她能有多不在意。
“眼睛倒是好使,可惜嘴太硬,”
裴昭倏然伸出手臂,从背后强势地搂过她纤细却柔韧的腰身,力道之大,瞬间将她禁锢在自己滚烫的怀抱里。
高大挺拔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和阴影之下,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绝对强势。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心跳的震动清晰可感。
一股被戳中心事的巨大羞恼瞬间席卷了叶青歌,她不想再陷入这暧昧又屈辱的纠缠,更不愿被人撞见这不堪的一幕。
她像只被彻底激怒、炸了毛的猫,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肘击,同时狠狠踩向他的脚背,试图挣脱这令人窒息的桎梏,
“放手,我玩够了,”她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愤怒。
裴昭被她猛地推开,踉跄半步。他站在原地,低头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带,面上波澜不惊,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玩够了,”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的眼眸,叶青歌红唇轻启,“反正裴先生身边已经有人了,就别互相纠缠了吧,你好我好大家好。”
“我有谁了?”
叶青歌冷嗤一声,别开脸,“我怎么知道是谁?”
很好,终于亲口承认她在意了。
“看我,”
一阵不知名的落定感迅速取代了最初的烦闷的不悦,仿佛烈酒入喉,烫得人溃不成军,
裴昭声音里压抑着翻涌的情绪,“现在是睡够了,要我别纠缠是吧。”
他的逼近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叶青歌下意识地想后退,后背却抵上了冰冷的栏杆,退无可退。她被迫迎上他灼热得几乎要焚毁一切的视线,没有试探,只有一种非要得到答案的执拗和疯狂。
露台的灯光昏暗暧昧,清冷的月光也无法驱散这方寸之地骤然升腾的灼热与紧张。
就在这极近的距离下,在叶青歌因挣扎而微微抬起手臂的瞬间,裴昭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精准落在了她小臂还没消退下去的那抹痕迹上,
裴昭猛地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放手,”叶青歌察觉到他的视线落点,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想将手臂藏到身后,
他并非要查看那处未消退的 纹身,而是将她更粗暴地扯向自己,另一只手如铁钳般强势地扣住她的后颈,彻底封死她所有逃离的空间。
“放开,裴昭你发什么疯。”
手腕和颈后的剧痛,只会让她想起被他愚弄的屈辱,
她张口,狠狠咬上他禁锢自己的手臂,
裴昭闷哼一声,手臂肌肉瞬间绷紧,齿痕深陷,
无暇顾及手臂的刺痛,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在她脸上,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解气了?以后下嘴轻点成吗。”
以后?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没有以后了。
叶青歌微微眯着眼看向他,
与此同时,端着托盘的侍者恰好从转角处过来,
目光跟着托盘上的那杯红酒移动,在接近自己时,叶青歌不再顾忌那么多,当即抄起酒杯,
毫不犹豫地朝裴昭泼过去,
冰冷的液体当头淋下,沿着他紧绷的下颚一路蜿蜒滑落,
浸透了衬衫前襟。
裴昭纹丝未动,甚至没有眨眼,
酒水顺着他深刻立体的五官流淌,勾勒出冷硬的线条,反而更添一种野性。
几秒死寂。
他缓缓抬手,用指腹地抹去唇角滑落的酒珠,动作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浓烈醇厚的酒香,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冷冽气息,在咫尺之间汹涌弥漫,
那甜腻中裹挟的苦涩,几乎要钻进人的肺腑,
叶青歌冷笑了声,“看我被你耍得团团转,看我为一条根本不是我的破手链被你羞辱,裴先生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因为极致的情绪外露而泛红,“既然你认为我和别人牵扯不清,既然你身边已经有了……”“故意的看不出来吗?”
裴昭嘶声打断她,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深潭般的眸子在酒水的映衬下,翻涌着比夜色更浓稠的情绪,
他的目光始终紧紧锁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剜出来,
“因为我他妈的快疯了,我控制不住,我受不了你眼里没有我受不了你对别人笑,哪怕只是误会我也受不了,我就是想看你会不会在意,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头。”
叶青歌被他嗓音溢出的低吼彻底震住。
所有翻涌的情绪在这一瞬间被轰得粉碎,徒留一片空白的嗡鸣。
露台陷入了沉寂。
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夜风中沉重地交织,远处宴会厅的喧嚣仿佛隔着一个世界。
“二哥!”
清脆又带着焦急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
不等叶青歌作何反应,裴昭猛地伸手将她扯回自己怀里,
散发着浓郁酒气的胸膛和臂弯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住。
“我都说了我再不想再见到秦刻,你别跟我说他今晚出现在宴会上是巧合,”
裴笑笑带着哭腔的抱怨声越来越近,
脚步声停在几米开外,她才惊觉配招并非独自一人,他背对着她,高大的身躯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紧紧拥抱着怀中的人,看不清对方的面貌只瞥见一角黑色的裙裾和散落的乌黑发丝,隐隐觉得不对劲,她试探性地再次开口,
“……我是不是出现的不是时候。”
“知道还不快滚。”
在他眼皮子底下虚晃了一枪,裴笑笑心里有点发怵,
听他声音里都染着怒意,她顾不上委屈,踩着高跟鞋拔腿就跑。
鞋跟和地面仓促碰撞的“哒哒”的脚步声一样令人心跳加速。
叶青歌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心绪,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裴笑笑那声清亮的呼喊声里,
即使现在清晰地知道他们是兄妹关系,一种更猛烈的酸涩和焦躁如同藤蔓般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伴随着理智的回涌疯狂滋长,
这念头也太过反常…太不合逻辑。
不能再待下去了。
她需要空间,需要冷静。
“她走了吗?”她闷闷地问,温热的呼吸透过湿透的布料熨烫在他身前。
窝在心口处的气息惹得他心神俱颤,裴昭低眸扫了她眼,
眉宇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手臂却收得更紧,
“等等,”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安抚的磁性,却分明是哄骗的谎言,“没走远呢,再等等,”
裴昭感受着她因紧张而微微僵硬的背脊,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那抹清冷的幽香。
被他紧锁在湿冷的怀抱里,听着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体因激动和酒液而散发的滚烫,她所有的挣扎和逃离的念头,都在他接下来的动作中灰飞烟灭,
几乎是她试图直起身子的那刻,裴昭猛地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掠夺气息,狠狠地吻上了她微凉的的唇,
“唔……”所有没来得及出口的言语,在这一刻,都被突如其来的吻彻底吞噬碾碎。
气息炽热而霸道的袭来,
喧嚣的晚宴,远处隐约的呼喊,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