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透过休息室巨大的落地窗， 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室内奢华而安静，只余下叶青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她坐在丝绒沙发的一角，目光有些放空地盯着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门外，隐约传来压低却清晰的对话声。
“我自己开车来的，怎么了？” 是裴笑笑的声音，带着点坚持。
“车钥匙给我，你自己想办法回。”
“我抗议！”
“抗议无效。”
裴昭的回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叶青歌能想象裴笑笑此刻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紧接着，是另一个慵懒带笑的男声打破了，带着熟稔的打着圆场，
“不知道里面有人正等着吗？别打扰你二哥了，我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便听到裴笑笑一声短促的惊呼，“放手，我自己能走。”
高跟脚步声和那点抗议声很快被秦刻半哄半拽地带离了门口。
随着外面脚步声的远去，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裴昭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未散的酒气和凛冽的寒意。他反手关上门，落锁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径直走到叶青歌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阴影将她完全笼罩。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下手倒是快准狠，我是不还得谢谢你没顺手把高脚杯一起砸我脸上？”
裴昭开口，声音低沉醇厚，听不出喜怒，
但目光锐利如刀，一寸寸刮过她故作镇静的脸庞，
叶青歌被他看得心头一紧。
她抬起头，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试图蒙混过关，“当时情况太突然没搞清状况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眨了眨眼，眼神显得无辜。
裴昭嗤笑一声，“不是故意的？难不成那酒杯是自己长了翅膀飞到你手里再自己泼到我身上的。”
“……那我跟你道歉总行了吧，” 叶青歌态度好得出奇，甚至微微歪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试探性地看向他，
“对不起裴先生，我就是一时心急，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好不好。”
“少来。”
裴昭根本不吃她这套，
他太清楚她的把戏，
浮于表面的歉意，他心里一清二楚。
“愣着干什么，” 他下颌朝自己依旧湿漉漉的头发和沾染大片酒渍的昂贵衬衫点了点，“继续擦。”
“擦着呢。”
叶青歌应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
她倾身向前，先是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他发梢上蹭了蹭，又撩拨起他额前的碎发，手里的丝质手帕轻轻擦拭着，“你别动啊，我看看还有哪儿没擦到……”
说是这么煞有介事地说，动作却慢悠悠。
唇角就那么一直虚虚勾着，那点笑意从他进门起就没真正消失过，实在碍眼，
裴昭的耐心在她这刻意的撩拨下迅速耗尽。
他猛地抬手，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滚烫的掌心热度透过皮肤瞬间传来，强势地中止了她的动作。
“觉得好笑是不是？”
他俯身逼近，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充满了危险的压抑感，
手腕被他握着，热度透过皮肤传来。叶青歌努力绷住脸，强迫自己严肃下来，
“怎么会呢，”
她终于压下那点笑意，飞快地摇头，“没有，真没有。”
裴昭又逼近一寸，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被撩拨起的暗火，“现在知道给我好脸色看了，晚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回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又清了清嗓子，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不晚，你头发和衣领不都还湿着吗。”
声音倒是放得温软，字里行间却浸透了赌气和赤裸裸的挑衅。
裴昭眼神骤然一沉，毫无预兆地接撩起她一片衣裙，趁着她因说话微张着嘴的瞬间，将那柔软的布料强行塞进了她嘴里，
“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他声音冷硬，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霸道。
“唔——”叶青歌整个人都懵了，她根本没想过他会用这种方式“堵”她的嘴，
先是愣了一秒，被强行塞入口中的异物感，布料上残留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混合着酒气直冲天灵盖，
那双漂亮的眸子顷刻间愠起火，
她不是被吓大的，
叶青歌猛地发力，不是去扯嘴里的布料，而是将全身的重量和怒气都灌注在被裴昭握住的那只手腕上，狠狠向后一拽，
同时身体灵活弹起，另一只手探出，目标明确的落在他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
裴昭显然没料到她被堵着嘴还能爆发出如此迅猛的反击，猝不及防被她拽得身体前倾。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叶青歌的手指已经精准地勾住了他昂贵领带的结扣，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下一扯，
裴昭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勒得喉间一窒，闷哼出声，
高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被她扯得弯下腰来。
领带瞬间绷紧，死死卡在他的喉结下方，丝绸面料在蛮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叶青歌眼中闪烁着报复得逞的火焰，嘴里还塞着布料，只能发出愤怒的呜呜声，但手上的动作却狠辣无比。
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借着裴昭被拽弯腰的姿势，整个人顺势扑了上去。
她不管不顾地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他胸前那片被酒液浸透的衬衫衣襟，用力向两边撕扯。
定制的衬衫纽扣哪里经得起她这蛮力的拉扯，
“噼啪”几声脆响，最上方的几颗扣子瞬间崩飞，弹落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裴昭显然被她这完全不顾形象的凶狠反击弄得措手不及，短暂的错愕之后，眼底未消的愠色反而被一阵升腾的邪火取代。
一小片紧实的胸膛顿时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他一手下意识地去格挡她撕扯衣服的手，另一只手则试图去制住她乱动的身体。
叶青歌此刻正处在暴怒的顶点，力气不大，但动作却是毫无章法却异常刁钻。
像极了只炸毛的猫，在他怀里凶狠地扭动挣扎，膝盖甚至不小心顶到了他的腿侧。
混乱中，她塞着布料的嘴也没闲着，竟然隔着那层布料，恶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他因被拉扯领带而更加突出的喉结上，
“嘶——”
这一次是清晰的抽气声。
喉结是男人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即使隔着布料，尖锐的刺痛也让裴昭瞬间肌肉紧绷，钳制她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一瞬。
叶青歌猛地抽回双手，一把扯掉嘴里的布料，
她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因为愤怒和用力而染上动人的绯红，
“自作自受，”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直直指向裴昭的胸膛，一字一顿，“擦你个头，自己擦去吧。”
声音因为激动和喘息而有些破碎，却异常响亮，
说完，她猛地转身，一把抓起被自己丢在沙发上的手包，像只打了胜仗却急于逃离战场的小兽，
带着一身凌乱却耀眼的气势，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
手忙脚乱地去拧被她自己反锁的门锁，只想立刻逃离混乱的场面。
身后，裴昭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追上来。
他抬手摸了摸喉结上那清晰的咬痕和湿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崩开的衬衫和歪斜的领带，
他看着她在门口慌乱开锁的背影，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彻底撩拨后的沙哑，缓缓响起，如同最后的警告，又像某种宣告，
“我倒要看看是谁自作自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