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喧嚣渐渐沉淀,水晶吊灯的光芒似乎也柔和了几分。香槟的微醺浮在空气里,映衬着衣香鬓影。
蒋梦儿精致的脸颊染着醉人的红晕,眼波流转间,妩媚得如同吸饱了露水的玫瑰。她似乎彻底放松下来,倚在角落的廊柱旁,与林书寒低声交谈。
“林少还等什么,都这个时候了,”
她话头故意停顿,指尖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杯中残余的金色酒液,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舞池边缘某个空位,
“对了,告诉林少一个秘密,不知道林少感不感兴趣?”
她微微倾身,吐气如兰。
林书寒挑眉,饶有兴味地凑近了些,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
“感兴趣啊,”见她丝毫没有躲闪的势头,他便借着势头点了点她的鼻尖,“不过,我对你这个人更感兴趣。”
果真是个风月场里打滚的浪荡子。
蒋梦儿掩唇娇笑着,作势拍开他的手,动作带着十足的欲拒还迎,“林少真会开玩笑,”
她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压得更低,“我是真心替林少不值。叶青歌跟裴孟翎不过是对有名无实的假夫妻罢了。她在外面可是养着野男人的。” 她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
“一个水性杨花、朝秦暮楚的女人,哪里值得林少费心思?”
林书寒脸上的玩味笑容更深了,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他同样放低声音,带着诱哄,“既然蒋小姐这么坦诚,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想不想听,”
蒋梦儿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眼神却透出急切的好奇,“什么秘密。”
林书寒薄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进蒋梦儿的耳中,“你口中那个野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裴昭。”
“……”
蒋梦儿脸上原先的笑容顷刻间凝固僵硬,不过几秒彻底消失不见,
血色瞬间从她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真的惨白。
犯得着这么吃惊吗,
林书寒饶有兴味地欣赏着她瞬间坍塌的表情,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酒,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奚落,“我还以为蒋家的女人在裴家这潭深水里沉沉浮浮这么些年,早该有些见识在身上的,”
他目光轻佻地扫过她惨白的脸和失神的眼睛,嘴角扯开一个充满讥讽的弧度,“蒋小姐这花容失色的样子真是……该不会连你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暗地里一个劲儿地对着他裴昭发骚发浪吧?”
他故意停顿,眼皮轻抬,目光直刺她竭力掩饰的内心,“省省吧,就凭你,给他暖床他都嫌硌得慌。”
她猛地回神,尖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维持最后的体面,
“林少!”
她强行压下声调,又立刻意识到失态,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只是觉得叶青歌真是好手段,竟然能把裴家两兄弟都耍得团团转。”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磨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怨毒。
晚宴终于曲终人散。
叶青歌独自走向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
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略显拖沓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倦意,
身体深处还残留着隐秘的酸软,没再穿那条束缚的丝袜,此刻光滑的小腿肌肤在裙摆下若隐若现,带着一种的慵懒风情。
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一只涂着亮黑色指甲油的手带着一股狠劲猛地伸了进来,硬生生将门挡开,
蒋梦儿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出现在门外,她显然一路追了过来,气息还有些不稳,精心打理的鬓角甚至散落了几缕发丝。
她死死盯着电梯里的叶青歌,眼神里翻涌的嫉恨和不甘,
叶青歌微微蹙眉,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并未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给她让出空间。
电梯门在蒋梦儿身后缓缓合拢,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装不认识?”
“我们很熟吗?”叶青歌的声音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丝沙哑。
蒋梦儿没有按楼层,她只是转过身,像一堵充满怨气的墙,挡在叶青歌面前。
目光从她微倦的眼眸,滑到那处隐约可见暧昧痕迹的颈侧,最后定格在她笔直的小腿上……
每一处细节都像是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蒋梦儿的眼里,心里。
蒋梦儿整个人一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不是震惊,更像是长久以来的算计被无情碾碎后的死寂。
想起自己费尽心机在老太太面前暗示叶青歌不忠却如同石沉大海,吩咐了沈秋意处心积虑想抓住她的把柄却一次次被她轻描淡写地避开,甚至反被利用,
而眼前这个女人她凭什么,凭什么可以顶着裴孟翎妻子的名头,却堂而皇之地躺在裴昭的怀里,
凭什么可以在经历了那样的教训之后,还能带着一身被狠狠疼爱过的痕迹出现在这里?!
蒋梦儿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嘶哑而尖锐,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叶青歌,你还真是好本事啊,”
她往前逼近一步,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酒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把裴家两兄弟都攥在手心里玩弄,看着他们为你争风吃醋是不是很得意,很有成就感啊。”
叶青歌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这种眼神,比任何反击都更让蒋梦儿抓狂,
“蒋小姐喝多了,”
叶青歌的声音很淡,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沙哑,却像冰水浇在蒋梦儿燃烧的怒火上。
“我没醉,” 蒋梦儿失控地低吼,嫉妒和怨恨彻底烧毁了她的理智,“我清醒得很,我清醒地看着你这个虚伪下贱的女人是怎么踩着男人往上爬的,裴昭他怎么会看上你这种贱人,”
“叮——”
电梯到达地下层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停车场清冷的光线透了进来。
叶青歌不再看她,仿佛她只是一团污浊的空气。她微微扬起下巴,颈侧那道红痕在灯光下愈发清晰刺眼,
“电梯到了,麻烦让让。”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稳定而从容,径直从几乎要气炸的蒋梦儿身边走过,将一腔无处发泄的毒火和刻骨的嫉恨,彻底甩在了身后那片令人窒息的狭小空间里。
蒋梦儿僵在原地,看着叶青歌窈窕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的光影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胸腔里翻涌的恨意和无处释放的挫败感,几乎要将她撕裂。
叶青歌,这个她处心积虑想要扳倒和取而代之的女人,不仅一次次粉碎了她的计划,如今更是夺走了她内心深处最不敢宣之于口的渴望,
这个认知像毒药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让她嫉妒得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