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裴笑笑更惊讶了,“大哥那个闷葫芦怎么可能主动和我讲这些,平时我找他说话他都爱答不理的,这次我毕业典礼专程邀请他他都不来,”
提起毕业典礼,裴笑笑就想起该来的人没来,倒是见到了下半辈子都不想再见一面的人,以及……二哥当天接了电话就急匆匆撂下她走掉的事。
越想越气,她不自觉得咬牙哼哼起来。
她正是心事都写在脸上的年纪,孟兰玉瞧了她一眼,“又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
“说来话长,反正都怪二哥,”
裴笑笑拉着孟兰玉的胳膊撒娇,“我不管,孟女士你一定要好好说教他一顿,就算不能让他给我道歉也要磨磨他的耳根子,让他知道不能总这么欺负我!”
听出她话里的委屈,孟兰玉无奈地笑了声,连连摇头,“那你可找错人了,连老太太在他面前都只有吃瘪的份儿,我哪给你做得了这个主。”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场景,落在了某个遥远又沉重的地方,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喟叹,“你二哥啊,大概是这世上最难治的人了。”
气氛陷入了一阵莫名的沉默。
裴笑笑听出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无力,脸上也逐渐收了笑,
大伯出事那年身边长辈都说她那时不记事,其实她隐隐约约都记得,
当年二哥贪玩跑上马路,大伯为救他推开他自己被车撞身亡,老太太心中一直对此怀有怨怼,最初也根本没打算将二哥当作福药继承人培养。
是二哥自己凭着惊人的毅力和远超同龄人的能力,加上裴孟翎是个对家族事业毫无兴趣只顾玩乐,他才在重重压力和老太太的冷眼下,一步步扛起了福药的重担,硬生生将福药从风雨飘摇中带到了如今行业龙头的位置。
看似最坚硬最不可撼动的磐石,却偏偏承受着最深的地火炙烤。
也难怪那么强硬和冷漠,连老太太都拿他没办法,大伯母又如何能说教得动?
这是烂在裴家上下肚子里的陈年旧事,她不能触及却也无法回避,
本想着开个玩笑揶揄,没想到怎么都能带出一些沉重的记忆。
“我不管我不管,”裴笑笑假装不依不饶,还是想着活跃气氛,
“难道这天底下,就没有能治得了他裴昭的人了吗?” 她气鼓鼓地环视一圈,仿佛想找出个能降服二哥的“盖世英雄”。
孟兰玉被她逗笑了,轻咳了一声,用手肘不着痕迹地轻推了下裴笑笑,眼神示意她往自己身旁看——目光正落在安静坐在一旁的叶青歌身上。
裴笑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睛一亮,“嫂嫂?”
对啊!她怎么忘了这茬?
自家嫂嫂不就在福药工作吗,还是董事会的秘书,跟二哥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裴笑笑立刻像找到了救星,凑到叶青歌身边,带着点狡黠和期待,“嫂嫂,都说长嫂如母,你又是福药的董事会秘书,你平时和二哥接触多肯定有办法,你帮我治治他说说他嘛。”
叶青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她抬眸,对上裴笑笑充满希冀的明亮眼神,又瞥见孟兰玉眼中那抹带着探究和更深沉情绪的目光。
“我吩咐后院那边专门做了你们爱吃的菜,我先去看看,你们接着聊。”
孟夫人的身影刚消失在廊柱后,小花园的空气便骤然凝滞。
“笑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裴笑笑光是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谁,
不过她不打算回应,眼皮都懒得抬。
她以前真心把蒋梦儿当玩伴也付出过信任,没想到对方是条贪婪的水蛭,不仅白嫖她的资源和善意,背地里还用恶毒的言语玷污她的真心,她本不记仇,借着出国彻底和她断了联系。
这时的蒋梦儿干笑了声,目光死死钉在叶青歌身上,尤其在那件剪裁合宜的素色短旗袍上反复刮过,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声音不高却清晰钻入两人耳朵,
“裙子穿那么短,想勾引谁?”
等人走近了,叶青歌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还没想好,你平时都勾引谁啊?”
“噗嗤——”裴笑笑再也忍不住,清脆的笑声瞬间撕裂死寂,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蒋梦儿被笑声和反击刺得脸颊抽搐,眼中怨毒更甚,
她强压怒火,声音却因嫉恨发颤,“叶青歌你别得意,老太太不过是一时糊涂才会被你们耍的团团转,你永远也别想当裴家的女主人。”
交代沈秋意那件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事,竟直接传进了深居简出的老太太耳中,还精准知道是她所为,事情败露她已彻底失去在裴家立足的根基。
蒋丽几番替她求情,裴家上下态度却冰冷决绝,更让她心寒的是,蒋丽为了自保竟当众与她划清界限。
裴笑笑小脸绷紧着,冷冷看着蒋梦儿写满不甘与怨毒的脸,“看不出别人不想搭理你吗?”
“你——”蒋梦儿理智崩断,积压的屈辱嫉妒和对裴昭绝望的妄想化作滔天怒火,她尖叫一声,不管不顾扬起手,用尽全力朝叶青歌脸上扇去!
就在那猩红指甲的手掌带着风声即将掴上叶青歌脸颊的刹那——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如铁钳般凭空出现,猛地攥住了蒋梦儿纤细的手腕。
“要闹出去闹。”
一声低沉冷冽的断喝从耳边传来,
高大的身影带着迫人阴影,将叶青歌牢牢挡在身后。他攥着蒋梦儿手腕的力道极大,指节泛白,硬生生将那恶意的巴掌钉在半空,
蒋梦儿忍着手腕剧痛,猛地抬头撞进裴孟翎那双深不见底,此刻翻涌着骇人风暴的眼睛。那眼神里有不甘的怒意、还有一丝被点破心思的狼狈,
“是嫂嫂先出言不逊,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裴大哥有质问我的功夫不妨问问嫂嫂都背着你做了什么事?”
她下意识辩解,声音因疼痛心虚而扭曲,
叶青歌那身段活脱脱就是个狐媚子,她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承认。
裴孟翎下颌绷紧,他甚至没看蒋梦儿一眼,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复杂,牢牢锁在叶青歌脸上,
像在确认她的状况,又像在探究她平静下的心思。
蒋梦儿趁他沉默的档口,迅速抽回被裴孟翎甩开的手,反而捂住自己根本没被打到的脸颊,声音陡然拔高,哭嚎凄厉,“裴大哥你要为我做主啊,是她先打我的……她竟敢打我,你看看我的脸……”
她颠倒黑白,抢占道德高地。
裴孟翎薄唇轻启,吐出的话清晰冷硬,“你们私人恩怨,我管不着。”
“……”
空气瞬间被抽空,死寂笼罩。
蒋梦儿凄厉的哭嚎戛然而止,脸上委屈瞬间被错愕和巨大羞辱取代。她眼睛滚圆,一时僵在原地。
凭什么她出手被他厉声截停,而提到叶青歌动手就是私人恩怨他管不着。